厨房里的水声响了半个多小时。
唐骁真去杀鱼了。
唐母站在客厅，脸色难看得厉害。
「你会做什么饭？姜妍以前看着挺勤快，今天一来就坐着？」
我的手指顿了顿。
上一世我第一次杀鱼，被鱼鳍划破手背。
唐母皱着眉，说姑娘家连这点事都不会，以后怎么成家。
后来我学会了。
她又觉得女人本来就该会。
门铃响起，两个姑姑一前一后进来，看见唐骁围着围裙，眼睛都睁大了。
大姑笑出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另一个姑姑瞥我一眼。
「小妍工资高，有底气，男人进厨房也正常。」
唐骁端着鱼出来，瓷盘往桌上一放。
「谁要是觉得男人不能进厨房，今天就别吃我做的饭！」
几个人笑容一僵。
唐母立刻站起来。
「你为了个女人跟长辈这么说话？」
「姜妍赚多少、陪嫁多少，都跟你们没关系。」
唐骁擦掉手上的水。
「以后也别问。」
我抬眼看他。
上一世第一次被问工资，他只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
回去以后才哄我。
「她们就爱问这些，以后习惯就好。」
后来我真的习惯了。
原来那些我花七年才习惯的事，他一句话就挡得住。
只不过上一世，他觉得没必要。
我第一次发现，所谓难处理的亲戚、难开口的话，原来都没那么难。难的是他从前默认，受委屈的人该是我。
饭做到一半，唐骁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主管两个字。
他走到阳台接电话。
「不去了，辞职申请下午发。今天开始就不跑了。」
挂断以后，他回来看我。
「仓库那边，我辞了。」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上一世，他从那家配送公司做到站长，再调进区域部，也是在那里重新遇见宋棠。
弹幕比我先炸开。
为了女配连事业线都改？
小棠就是进公司后跟他重逢的，他把相遇点掐了？
我心里却很平静。
他以为不遇见宋棠，我们就能重新来过。
可我早就不在意宋棠了。
餐桌刚摆好，唐父忽然捂住胸口，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全屋瞬间乱了。
唐骁冲去翻药，药瓶却是空的。
唐母急得直拍腿。
「昨天就让你买，你忙什么去了！」
唐父额头全是冷汗。
我立刻拨急救电话。
接线员让保持平躺，同时确认常用药。
唐母突然抓住我。
「楼下药店有，你年轻腿快，跑一趟！」
唐骁猛地回头。
「她不去。」
「你留着看**！」
唐母声音发尖。
「她买个药能怎么样？」
我看了眼唐父灰白的脸，起身拿外套。
「药名给我。」
唐骁攥住我手腕。
「姜妍，我去。」
「急救人员还没到，**现在离不开你。」
我抽回手。
救人归救人。
我不会再拿救人证明自己有多懂事。
我先把***、充电宝塞进口袋，又在手机上叫了返程车。
「药买到我自己回来。」
唐骁追到门口。
「外面下雨，到了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上一世，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后来我为了他父亲买药，错过末班车，在雨里等了三个小时。
这一次，我把伞撑开。
「不用。」
「我不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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