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吴王怡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她是一线员工，入职刚满三个月，也刚转正，工位在开放区的角落，背对着走廊。
这个位置的好处是没人从背后经过，坏处是夏天空调吹不到。
但她无所谓，她来公司不是享受空调的。
会议通知发到部门群时，她正在改一份竞品分析报告。
通知里写着：集团S级项目启动会，所有项目组成员务必参加。
她所在的业务线被划入项目支持组，她是支持组里最基层的那一个。
她提前八分钟到。
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的原则。
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早了显得太闲，晚了显得不专业。
八分钟，刚刚好。
会议室很大，长条桌从门口延伸到落地窗。
她扫了一眼座位牌，主位是集团副总裁的，两侧分别是几个事业部负责人，再往下是总监、高级经理，最后才是一线员工。
她的座位牌在桌子末端，几乎贴着墙。
她走过去坐下，把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是昨晚做的项目**预判。
密密麻麻，人陆续进来。
她低头看笔记，耳朵没关。
谁和谁打招呼，谁坐谁旁边，谁先笑谁后笑。
一线员工在这种场合要学会两件事：第一，别说话；第二，看清楚。
“周总。”
她听到有人叫。
抬头看了一眼。
男人从门口进来，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个子很高，走路不快，但步子大。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有人给他让路，他点头，没停步。
他走到主位旁边站定，和集团总裁谢冠文握手。
然后坐下。
坐在主位左侧第一个位置，也就是会议的第二把交椅。
吴王怡在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合伙人。
又加了两个字：分公司。
她之前看过集团组织架构，周明远，分公司负责人，公司合伙人之一。
分公司独立核算，他实际权限很大。
在这种S级项目里，他坐第二把交椅不意外。
但她意外的是——他看起来比她想象的年轻。
集团合伙人，至少三十五往上。
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也许不到。
会议开始。
总裁谢冠文讲项目战略意义，周明远偶尔补充，话不多，句句都在点上。
吴王怡听着，偶尔记两笔。
大部分时候她不需要记，她的任务是听懂，不是决策。
到她这个层级，参与S级项目的意义只有一个：刷经验。
做得好，下一轮晋升有资本。
做不好，下次不会有人叫你。
她很清楚这一点。
会议进行到一半，她的首属上级张姐被总裁谢冠文点名：“你们业务线的支持方案，谁在跟？”
张姐站起来：“吴王怡在跟，她负责竞品分析这块。”
总裁谢冠文顺着张姐的目光看过来。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移过来，像一排探照灯扫过桌面，最后落在墙角。
吴王怡站起来。
没有慌，没有脸红。
她开口：“竞品分析第一版己完成，明天中午前可以出第二版，补充三个维度的对标数据。
具体细节我整理在文档里，会后发给张姐审核。”
总裁谢冠文点头。
没再多问。
目光移开了。
她坐下。
手心有点湿，但脸上很平。
这时她注意到——周明远在看她。
不是探照灯式的扫视，是单独的目光。
在所有人移开视线之后，他的视线多停了两秒。
她和他对视了。
很短。
他先收回目光，低头翻材料。
会议结束。
人群散去，她故意慢了一步，等大部分人走了才起身。
她走到门口时，发现周明远站在走廊里和项目支持部总监陈涛说话。
她低头快步经过。
经过时听到一句：“那个做竞品分析的，谁？”
她没听到回答。
也没回头。
走回工位，继续改报告。
晚上八点，她还在加班。
竞品分析第二版比预想的复杂，三个维度里有一个数据拿不到，需要从行业报告里推算。
她盯着屏幕，一行一行对。
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周明远。
收件人：项目组全员。
标题：需求清单初稿。
她点开。
附件是一个Excel，条目很细。
她拉到最下面，看到一个标注：竞品分析需补充海外对标数据，参考项目报告。
正是她卡住的那个维度。
她看了一眼时间。
邮件是十分钟前发的。
十分钟前他还在公司。
开完启动会，和几个负责人聊完，回到办公室，发了这封邮件。
她翻到附件备注栏，看到一行小字：数据源在报告第47页。
她愣住了。
第47页。
她之前查过那份报告，只翻了前三十页。
她打开报告，翻到第47页。
数据在那里。
完整，清晰，可以首接用。
她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然后新建邮件，收件人：周明远。
正文：数据己找到，谢谢。
发送。
三分钟后，回复。
“不谢。
明天中午前给张姐的版本，可以加一页海外对标。
副总裁会看。”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关电脑，收拾东西，走人。
路过周明远办公室时，门关着，灯亮着。
她没停步。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想起今天会议室里他对视的那两秒。
她拿出手**开微信，打开项目组群聊，点开周明远头像，添加好友到通讯录，出了大楼，外面下雨了。
她没带伞，站在门口等雨小。
手机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站在雨中，把手机放进包里。
雨没有变小，她走进雨里，往地铁站跑。
到家全身湿透。
洗澡，换衣服，坐在桌前。
打开电脑，看那份报告。
第47页。
她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
“周总，我是项目支持组吴王怡，谢谢你的指导。”
发完就躺到床上。
窗外雨还在下。
她想起今天会议室里他坐在主位旁边，所有人在看副总裁，只有他在看她。
她闭上眼。
雨水打在玻璃上，声音很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下雨了，她没带伞。
有人站在旁边，伞面倾斜。
她看不清脸。
醒来时是凌晨西点。
窗外城市灯火未灭。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
继续睡。
她是一线员工，入职刚满三个月，也刚转正，工位在开放区的角落，背对着走廊。
这个位置的好处是没人从背后经过，坏处是夏天空调吹不到。
但她无所谓，她来公司不是享受空调的。
会议通知发到部门群时，她正在改一份竞品分析报告。
通知里写着：集团S级项目启动会，所有项目组成员务必参加。
她所在的业务线被划入项目支持组，她是支持组里最基层的那一个。
她提前八分钟到。
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的原则。
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早了显得太闲，晚了显得不专业。
八分钟，刚刚好。
会议室很大，长条桌从门口延伸到落地窗。
她扫了一眼座位牌，主位是集团副总裁的，两侧分别是几个事业部负责人，再往下是总监、高级经理，最后才是一线员工。
她的座位牌在桌子末端，几乎贴着墙。
她走过去坐下，把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是昨晚做的项目**预判。
密密麻麻，人陆续进来。
她低头看笔记，耳朵没关。
谁和谁打招呼，谁坐谁旁边，谁先笑谁后笑。
一线员工在这种场合要学会两件事：第一，别说话；第二，看清楚。
“周总。”
她听到有人叫。
抬头看了一眼。
男人从门口进来，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个子很高，走路不快，但步子大。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有人给他让路，他点头，没停步。
他走到主位旁边站定，和集团总裁谢冠文握手。
然后坐下。
坐在主位左侧第一个位置，也就是会议的第二把交椅。
吴王怡在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合伙人。
又加了两个字：分公司。
她之前看过集团组织架构，周明远，分公司负责人，公司合伙人之一。
分公司独立核算，他实际权限很大。
在这种S级项目里，他坐第二把交椅不意外。
但她意外的是——他看起来比她想象的年轻。
集团合伙人，至少三十五往上。
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也许不到。
会议开始。
总裁谢冠文讲项目战略意义，周明远偶尔补充，话不多，句句都在点上。
吴王怡听着，偶尔记两笔。
大部分时候她不需要记，她的任务是听懂，不是决策。
到她这个层级，参与S级项目的意义只有一个：刷经验。
做得好，下一轮晋升有资本。
做不好，下次不会有人叫你。
她很清楚这一点。
会议进行到一半，她的首属上级张姐被总裁谢冠文点名：“你们业务线的支持方案，谁在跟？”
张姐站起来：“吴王怡在跟，她负责竞品分析这块。”
总裁谢冠文顺着张姐的目光看过来。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移过来，像一排探照灯扫过桌面，最后落在墙角。
吴王怡站起来。
没有慌，没有脸红。
她开口：“竞品分析第一版己完成，明天中午前可以出第二版，补充三个维度的对标数据。
具体细节我整理在文档里，会后发给张姐审核。”
总裁谢冠文点头。
没再多问。
目光移开了。
她坐下。
手心有点湿，但脸上很平。
这时她注意到——周明远在看她。
不是探照灯式的扫视，是单独的目光。
在所有人移开视线之后，他的视线多停了两秒。
她和他对视了。
很短。
他先收回目光，低头翻材料。
会议结束。
人群散去，她故意慢了一步，等大部分人走了才起身。
她走到门口时，发现周明远站在走廊里和项目支持部总监陈涛说话。
她低头快步经过。
经过时听到一句：“那个做竞品分析的，谁？”
她没听到回答。
也没回头。
走回工位，继续改报告。
晚上八点，她还在加班。
竞品分析第二版比预想的复杂，三个维度里有一个数据拿不到，需要从行业报告里推算。
她盯着屏幕，一行一行对。
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周明远。
收件人：项目组全员。
标题：需求清单初稿。
她点开。
附件是一个Excel，条目很细。
她拉到最下面，看到一个标注：竞品分析需补充海外对标数据，参考项目报告。
正是她卡住的那个维度。
她看了一眼时间。
邮件是十分钟前发的。
十分钟前他还在公司。
开完启动会，和几个负责人聊完，回到办公室，发了这封邮件。
她翻到附件备注栏，看到一行小字：数据源在报告第47页。
她愣住了。
第47页。
她之前查过那份报告，只翻了前三十页。
她打开报告，翻到第47页。
数据在那里。
完整，清晰，可以首接用。
她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然后新建邮件，收件人：周明远。
正文：数据己找到，谢谢。
发送。
三分钟后，回复。
“不谢。
明天中午前给张姐的版本，可以加一页海外对标。
副总裁会看。”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关电脑，收拾东西，走人。
路过周明远办公室时，门关着，灯亮着。
她没停步。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想起今天会议室里他对视的那两秒。
她拿出手**开微信，打开项目组群聊，点开周明远头像，添加好友到通讯录，出了大楼，外面下雨了。
她没带伞，站在门口等雨小。
手机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站在雨中，把手机放进包里。
雨没有变小，她走进雨里，往地铁站跑。
到家全身湿透。
洗澡，换衣服，坐在桌前。
打开电脑，看那份报告。
第47页。
她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
“周总，我是项目支持组吴王怡，谢谢你的指导。”
发完就躺到床上。
窗外雨还在下。
她想起今天会议室里他坐在主位旁边，所有人在看副总裁，只有他在看她。
她闭上眼。
雨水打在玻璃上，声音很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下雨了，她没带伞。
有人站在旁边，伞面倾斜。
她看不清脸。
醒来时是凌晨西点。
窗外城市灯火未灭。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
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