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我约了大学同学程瑶吃饭。
程瑶是律师。上次帮沈望打完基金的官司，她在圈子里有了点名气。
我把材料摆给她：转账记录、工资流水、微信聊天、白茹笔记本的照片、垫付款明细表。
程瑶翻完，问我，”劳动合同呢？“
我苦笑，”签过，白茹保管。我手里只有一份入职登记表的照片。“
程瑶抬头看我，一脸的震惊，她怎么也想不到，我哥嫂会这么对待我。
她把我的材料分成三摞，”一摞是工资，走劳动仲裁。一摞是三十万借款，民间借贷，走**。一摞是垫付，这个金额小，跟工资一起主张。“
”证据这么齐的案子，我一年见不了几个。江以宁，你这五年，是被欠薪的人里最清醒的一个。“
从程瑶那儿回来，我按她说的做。
第一件事，不惊动他们，先把证据钉死。
工资流水，银行打印，盖章。
三十万转账记录，带备注“创业借款”，电子回单下载存档。
微信记录，我哥那句“等A轮一过，股份给你补，工资一次补齐”，做了录屏公证。
白茹那个手抄的笔记本，我找机会拍了全本。每一页，每一笔。
垫付款的小票和明细表，本来就在我的文件夹里，拷贝两份。
第二件事，正常上班，正常交接准备。
第三件事，我在**网站上更新了简历。
那段时间，公司里最先察觉不对的，是我带的小会计，林娜。
有天加班，她凑过来小声问我，”宁姐，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没有直接否定，”为什么这么问？“
她左右看下，凑到我耳边说道，”宁姐，他们说你拿了公司的好处，要“跑路。“
我被传言都笑了，”我工资被欠了四十三万八，你觉得这叫拿好处？
林娜睁大了眼睛。
我安慰她道，”这话你听听就行，别掺和。以后不管在哪个公司，记住，账是账，话是话。账能查，话不能信。“
后来我走的时候，林娜送我到电梯口。
她说，”宁姐，以后我还想跟你学。“
我点头说，”好。等你想跳槽了，把简历发我。“
证据弄到第五天，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融资到账的第二天，公司账上有一笔三十八万的支出。
收款方：如欣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用途：咨询***。
这个公司我没见过。付款审批单上，签字的是白茹。
我查了工商登记。如欣商务咨询，注册资本十万，成立日期是融资到账前一周，法人代表：白健。
白健，白茹的亲弟弟。
我把这笔账的凭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合同，没有服务成果，没有验收单。就一张审批单，一句咨询***，三十八万。
我把凭证拍了照，存进那个叫“算账”的文件夹。
然后我继续查。
查到了第二笔，第三笔。
每个月三万，从半年前就开始了，收款方都是如欣。用途五花八门：咨询费、***、渠道费。
半年，十八万。加上融资后的三十八万。五十六万。
第七天，我给我哥发了最后一条微信。”七天到了。工资、借款、垫付，一共七十八万四。三天内结清，或者给我书面的还款协议。“
我哥当即发了语音回我：”以宁，你疯了？“
我平静的和他说，”我没疯。我是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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