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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我咳着出了门，去了校游泳馆。
想着能不能跟教练申请延期一年，保留校队名额。
校队有直通省队的通道。
那是我从十四岁开始的梦想。
教练在办公室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是可以申请延期，但批不批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得走流程。”
我说好。
出了校游泳馆，天阴了。
游泳馆在城郊，公交要倒两趟，下车还得走十五分钟。
陆淮正好发来消息：“快下雨了，你那边不好打车，我去接你。”
我站在门口等。
没过一会儿开始飘雨。
我没带伞，躲在屋檐下，雨斜着打进来，裤腿湿了一截。
半小时，他没来。
我打电话，没接。
又过了几分钟，雨大了。
我又打，还是忙音。
我站在雨里给他打了六个电话。
第七个终于通了，**音很吵，有音乐声、有鼓掌声。
“澄澄，不好意思啊，念念今晚社团迎新演出，她第一次上台，紧张得哭了。我总不能不管吧？我让我室友去接你……”
我挂了电话。
没有等他说的室友，打开手机叫了网约车。
等车的时候雨灌进领口，我咳得弯下腰，每一声都像砂纸刮嗓子。
当晚我烧到三十九度二。
陆淮赶到医务室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我裹着被子靠在床头，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好心学姐帮我倒的水已经凉透了。
他进门看到我的样子，皱了皱眉，伸手摸我额头。
我偏了一下头。
“陆淮，你说好来接我的。”
“我知道，临时有情况。”
“什么情况比你答应我的事更重要？”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念念第一次上台表演，她紧张得在**哭，她是你闺蜜，我总不能不管吧？”
他看了我一眼，补了一句。
“你是游泳特长生，身体素质好，等一会儿怎么了？”
身体素质好。
我肺里还有炎症，我淋了半小时的雨，我现在烧到三十九度。
但他说我身体素质好。
我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沉默时我想起刚开始复读那会儿。
有次跟他视频，苏念念在旁边，顺嘴说了句“你男朋友声音好好听哦”。
第二天他就给我立了规矩：以后视频带耳机，情侣之间的事不用让别人听见。
我照做了，觉得他有边界感。
可上周我路过医院花坛，看见他和苏念念坐在长椅上，一人一只耳机，头挨着头听歌。
我问他，他说：“她歌单里有一首我一直在找的曲子。”
苏念念的消息适时地来了。
“澄澄，对不起，都怪我今天太害怕了，学长才会……你不要怪他好不好？”
语音条，尾音微微上翘，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没回。
然后她又发了条消息，是张照片：一盒润喉糖。
“给你买的，下次见面带给你哦。”
我瞥了一眼。
意大利那个小众牌子。
以前只有陆淮给我买。他说是专门托朋友人肉**的，国内不好买。
所以苏念念怎么知道这个牌子的？
我笑了一下，关掉聊天界面。
回到陆淮给我租的公寓，我把开学前晾在阳台上的游泳队训练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最底层。
这学期上不了场了。
省队的梦，也许就断在这个秋天。
陆淮靠在门框上看我收东西，笑着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至于吗？下学期还有机会。你呀，就是爱赌气。”
我没说话。
凌晨两点，我咳得睡不着。
翻抽屉找止咳药的时候，摸到一个本子。
复读那年的日记本。
扉页上我用蓝色速干笔写了一行字，笔迹用力到纸面都凹下去了——
“陆淮，等我来找你。”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慢慢把这一页撕了下来。
我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床边的垃圾桶。
手机亮了。
妈**消息，时差那头应该是下午。
“补录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你想好了，就告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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