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雁连滚带爬地冲回了一号车间。
刚进大门，老姊妹就急慌慌地拉住她。
“是陆厂长带着白若雪来炫耀那本针法，刚好上面派了外宾来视察新设备的刺绣工艺。”
“白若雪非要逞强上机操作，结果把线全绞了，设备漏电，把外宾的翻译给电晕过去了！”
不远处的白若雪早吓得花容失色，躲在陆厉行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怎么办啊厉行哥，我不是故意的！”
陆厉行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随即，他冷冷地看向沈秋雁。
“秋雁，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去看看那台机器还能不能修好，把绣品补救回来。”
沈秋雁顾不得手指的剧痛，快步走到机器前。
那根本不是简单的绞线，那是核心主板的跳线被粗暴扯断了。
如果强行通电，整个车间都得炸！
沈秋雁用牙咬着扯开手上的绷带，忍着锥心之痛拿起工具去挑线头。
还不等她弄完，外宾团队这边的保镖一脚踹翻了她。
“你们这些骗子！机器坏了还敢瞎弄！”
沈秋雁重重撞在铁架子上，零件稀里哗啦砸了她一身。
“不是我弄坏的机器！”
她刚辩解，保镖看着她一身腥臭的血污，更加火大。
“不是你，你怎么这副鬼样子混在车间里？”
老姊妹指着白若雪，“明明是那个女人瞎按按钮，你们别找错人！”
外方负责人怒视着陆厉行，却碍于他的身份没有立刻发作。
“陆厂长，这批货关系到上百万的外汇。我必须要一个说法，是谁动了机器？”
“厉行哥……我真的好怕！”
白若雪扯着他的袖子，声音抖得像筛糠。
沈秋雁额头磕破了，鲜血流进眼睛，视线里一片猩红。
她抬头看着陆厉行犹豫的侧脸，心底一片荒凉。
“车间门口就有登记表和排班记录！”
“是沈秋雁操作失误。”
陆厉行跟沈秋雁同时开了口。
全场死寂。
外方负责人冷笑一声，让人把翻译抬走，径直走到沈秋雁面前。
“陆厂长既然开口了，这个面子我给。但我的人不能白白进医院，既然是她操作失误，就要付出代价。”
他拿起工作台上用来挑线的粗钢针，按住沈秋雁鲜血淋漓的右手，直接顺着她的指甲缝扎了进去！
“啊——”
沈秋雁凄厉的惨叫响彻车间。
陆厉行眼角一跳，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这批货的违约金我个人双倍赔偿，放开她。”
负责人早就看穿了这其中的猫腻，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又一根钢**进了沈秋雁的无名指。
“陆厂长，英雄救美也得讲规矩。违约金是一码事，我的人受了惊吓是另一码事。你既然选了保那个小干事，就得让这女人把罪受完。”
“否则，这外汇订单，你们厂一分钱也别想拿！”
陆厉行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你最好适可而止。”
沈秋雁在地上剧烈挣扎，绝望地嘶吼。
“陆厉行！你不能这么对我！”
负责人直接用皮带将她的手绑在铁架上，将剩下的钢针一根根扎进她其他的指甲里。
白若雪缩在陆厉行怀里，娇嗔地捂住眼睛。
“好吓人啊，厉行哥，早知道我就不碰那台机器了。”
陆厉行捂住她的耳朵，“别看，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十指连心。
沈秋雁痛得浑身抽搐，十根手指被钢针贯穿，鲜血滴答滴答落在油污的地板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为了保住白若雪那可笑的前途，陆厉行竟然能颠倒黑白到这种地步。
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梦里。 大雪封山，陆厉行背着她走在深浅不一的雪地里。
“秋雁，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我绝对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画面一转，变成了阴暗潮湿的仓库。
陆厉行冷着脸，看着铁锤砸在她的手上。
“秋雁，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就是他说的护她一辈子。
沈秋雁后悔了。
后悔替姐姐嫁过来，后悔救了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如果能重来，她宁愿死在雪山上，也绝不回头看他一眼！
再次醒来，沈秋雁躺在职工医院的单间里，双手包成了粽子，毫无知觉。
“手部神经大面积坏死，以后别说是刺绣，连端碗拿筷子都困难。”
老医生叹了口气，摇着头出了门。
沈秋雁死咬着嘴唇，用手肘费力地拨通了床头的摇把电话，打给了一个积灰已久的号码。
“当年你答应过我父亲一个条件……现在我答应跟你走。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陆厉行和白若雪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应允，沈秋雁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要让谁付出代价？”
陆厉行的声音如鬼魅般在门口响起，他正端着饭盒，目光深沉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