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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彦旭赶到鉴定中心时，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停尸间外，手指始终攥着那张通知单。
工作人员将一个透明塑料袋递到他面前。
“这是死者身上唯一留下的遗物。”
吴彦旭低头看去。
袋子里，是几块碎裂的金属片。
金属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一眼认出，那是爷爷胸口的奖章。
也是他亲口下令，让保镖踩碎的东西。
工作人员翻开记录本。
“死者受到强烈精神刺激后突发心肌梗死，送医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陈欣怡女士在死者倒下时出现大出血，胎儿在母体内窒息死亡，医院为她进行了紧急引产。”
吴彦旭盯着那些金属碎片，喉结剧烈滚动。
“不可能。”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是在骗我。”
工作人员抬眼看他。
“吴先生，这里是鉴定中心。没人会拿人命跟您开玩笑。”
“请签字。”
吴彦旭握笔的手不停发抖。
笔尖落下时，几乎划破纸面。
走出鉴定中心，他立刻拨通助理的电话。
“找她。”
“动用所有人，把陈欣怡给我找出来。”
助理迟疑了一下。
“吴总，**现在应该还在医院。”
“我让你找她！”
他猛地提高声音。
“查她去了哪家医院，查她的消费记录，查所有监控！”
电话挂断后，吴彦旭坐进车里。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别墅。
他冲上二楼，推开那间婴儿房。
房间一片狼藉。
婴儿床被砸得粉碎，墙纸撕裂。
角落里，一堆灰烬还冒着微弱的青烟。
那是我亲手给孩子缝制的小衣服。
全被烧了。
老佣人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少爷……”
吴彦旭猛地转头。
“她人呢？”
“**做完手术回来后，一直坐在客厅里。”
“她把老爷子的骨灰盒放在桌上，又把婴儿房里的东西全砸了。”
“她流了好多血，连站都站不稳。”
吴彦旭的手指收紧。
“你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
老佣人红着眼睛。
“**不让。”
“她说……她说您不会管她，也不许我们通知您。”
吴彦旭僵在原地。
“她还说了什么？”
老佣人咽了下口水。
“她说，死也不准告诉您。”
屋里安静下来。
吴彦旭看着满地碎片，终于想起自己曾经摸着我的肚子，说要给孩子最好的一切。
那时我问他，如果孩子是个女孩怎么办。
他说：“女孩也一样。她想要什么，我都给。”
可后来，他连孩子能不能活下来，都没问过一句。
吴彦旭跪在婴儿房的废墟里，手指抓住一片烧焦的布料。
布料边缘，还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他的指尖被碎玻璃划破，渗出血来。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陈欣怡……”
“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