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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聂淮出现在了县医院的住院部。
他穿着一件略显褶皱的风衣，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进口西洋参，还有一篮子价格不菲的水果。
他站在病房门口，刚要推门，被我一把按住了手腕。
“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看了一眼病房里正在熟睡的父亲，压低了声音，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我来看看爸。”他举了举手里的补品，“我特意请了假过来的。”
“渺渺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没带她来，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满意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仿佛他没有带那个女孩出现在我病重的父亲面前，是对我莫大的恩赐。
我没有接他的东西，直接将他拉到了走廊另一头的消防通道。
“东西带回去，字签好寄给律师。”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聂淮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把手里的东西重重地放在楼梯台阶上。
“姜念安，你差不多行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火气。
“我都亲自飞过来了，你还端着什么架子？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拿走车钥匙，但我这不是来补救了吗？”
“补救？”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只觉得可笑。
“我爸在ICU里生死未卜的时候，你拔走车钥匙，逼我留下来给宋渺渺炖燕窝。”
“现在他脱离危险了，你提着两盒破西洋参跑来装孝子。”
“聂淮，你的补救，永远只在不会影响你利益的时候出现。”
他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涨红。
“你非要说话这么难听吗？”他咬牙切齿。
“我那是为了谁？我做慈善资助贫困生，传出去也是我们夫妻俩的名声！”
“你不仅不支持，还处处给渺渺摆脸色。她一个没爹没**孩子，我多照顾一点怎么了？”
“你那是照顾吗？”我逼近一步。
“每年中秋，你推掉所有应酬，带她去高档餐厅，手把手教她用蟹八件。”
“你给她买最新款的手机，却连我胃药吃完了都不知道。”
“聂淮，你资助她，到底是想做慈善，还是享受那种被年轻女孩仰视崇拜，把你当成救世主的虚荣感？”
“你闭嘴！”他猛地拔高声音，他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想找词来反驳。
可他找不出来，因为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份变质的大爱里，藏着怎样不堪的私心。
“协议我已经看过了。”他转移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强硬。
“房子不可能一人一半，首付是我妈借了一部分给我们的，你凭什么分走一半？”
“**借的钱，婚后第二年我就用我的年终奖还清了。”
我看着他，“转账记录我已经交给了律师。”
“聂淮，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银行流水。”
他彻底愣住了，他大概早就忘了这笔账，因为这七年，他从不操心家里的任何开支。
“滚吧。”我拉开防火门，“别弄脏了我爸的病房。”
我走出去，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脚步声，他试图追上来拉我的手。
“姜念安，你今天要是敢把我赶出去，以后你求我我都不会回来！”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好啊。”
我当着他的面，走回病房，将门反锁。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口，我看到聂淮呆立在走廊里。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色彻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