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开始后,我几乎住在剧组。
裴叙真的没来过。
但有些事情还是会通过别人传到耳朵里。
他卖掉了一套房。
把我当年投入公司却一直没结算的股权收益全部补齐。
因为虚假**导致三个品牌解约,他个人承担了违约赔偿。
董事会重新选了负责人。
他从原来的顶层办公室搬了出去。
唐姐说。
“现在网上有人拍到他自己开车。”
“以前十几个助理围着,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低头看剧本。
“哦。”
她挑眉。
“真不心疼?”
我停了两秒。
“心疼过。”
“心疼了七年,也够了。”
冷静期第十八天,裴叙给我寄来一个箱子。
里面没有花,没有珠宝。
只有八份澄清**的原件。
每一份上面,都用红笔写着对应的损失。
第一次:综艺撤换。
第二次:品牌暂停。
第三次:网络**。
最下面只有一句。
我以前以为,只要回家以后更爱你一点,外面欠你的就能抵消。
现在才知道,不能。
我把纸重新装回去。
当天晚上,我拍一场雨戏。
导演喊卡以后,所有人冲上来给我裹毯子。
助理递给我一杯姜茶。
“外面有人送的。”
我看了一眼杯套。
没有名字,只有一句。
别空腹喝,给你配了块曲奇饼。
我没接。
“扔了吧。”
助理愣了一下,还是照办了。
第二天开始,再也没有姜茶。
裴叙学会了一件以前从不会的事。
我说不要,他真的不再硬塞。
月底,许妍的事情有了结果。
伪造的医疗材料里,有一份使用了公司印章的虚假证明。
她还曾私自拿裴叙助理的账号,向品牌方发送过“沈知意刺激患者”的材料。
公司报案后,她不仅要承担民事赔偿,还面临刑事调查。
最致命的是那条手链。
医院旧档案找到了。
当年许妍到急诊后,对护士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人是我救的。”
护士问证据,她拿出了我的手链。
而那时,我因为烧伤和吸入性损伤,被送进另一家医院抢救。
裴叙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她。
他认错了七年,也偏心了七年。
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晚上,他终于给我打电话。
“明天几点?”
“九点。”
“我去接你?”
“不用。”
“好。”
他停了一会儿。
“晚晚。”
“嗯?”
“许妍的事,警方那边应该很快有结论。”
“我知道。”
他声音很轻。
“如果当年我没有认错人,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
我坐在酒店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会不会,我不知道。”
“但后来八次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过了很久,他才说。
“你说得对。”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我到民政局。
裴叙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还是三十天前的位置。
只是这次,他没有伸手拦我。
工作人员再次确认。
“双方确定**离婚?”
“确定。”
我先回答。
裴叙看着我,眼睛红得厉害。
最后也点头。
“确定。”
钢印落下的那一刻。
他闭了闭眼。
走出大厅后,他把离婚证递给我。
“以后还会见面吗?”
我接过。
“应该会。”
他眼睛亮了一瞬。
“同一个圈子,总会碰见。”
那点光又灭了。
我朝停车场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知意。”
我回头。
他站在台阶上,没有追。
“以后要是有人对你不好,”
我笑了一下。
“那我会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