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琅终于开口。
“那次的生意很重要，若那批豆子拿不到，周家两间铺子都保不住。”
我看向父亲留下的石磨。
“周琅，你别忘了，周家最难的时候，用的是我父亲送来的豆子。”
“第一间铺子的石磨，也是他出钱置办的。”
我奔丧回来时，鞋底走破，衣角还沾着坟前的泥。
周琅见到我，问的第一句话却是：
“岳父临终前，可留下新的点浆方子？”
正是在那天夜里，我写下了和离书。
周琅喉结动了动。
“既然两年前便写好了，为什么不走？”
我的目光从院中众人脸上逐一扫过。
“那时铺子欠着租，母亲常年吃着药，小妹也还尚未出嫁。铺子里十几个伙计拖家带口，都还指着豆腐坊的生意过日子。”
“我不想背负落井下石的骂名。”
“如今欠账已经平了，铺子生意稳了，小妹也出嫁了。”
“所以，我该走了。”
周琅沉默片刻，眼中的愧色又被恼怒压了下去。
“说到底，你还是记恨我没有替岳父送终。”
他仍然不明白。
我却不想再解释。
我刚转身，婆母却在身后冷声道：
“人可以走。”
“嫁妆、方子，还有院里那口石磨，一样都不许带。”
“凭什么？”
“凭你嫁进周家七年，吃的是周家的米，穿的是周家的衣。那点嫁妆早就抵了你的花销。”
周琅将账册压在掌下。
“银钱先留在家里。你如今正在气头上，带着几百两出去，只会叫人骗光。等你想明白了，随时可以回来，这账仍旧由你掌管。”
周蕊也急了。
“嫂嫂，你便是要走，也该把明早的货做完。酒楼若追究违约，损的是周家的名声。”
我看向桌上那串被他们收走的钥匙。
“你们才说我心肠恶毒，怕我在柳玉**药食里动手脚。”
“如今又敢让酒楼吃我做的豆腐？”
周蕊顿时没了声音。
我把泡了多少豆子、何时点浆、几时送货，全写在纸上。
“该交代的，我已经交代清楚。明早能不能交货，是周家的事。”
说完，便回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