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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次!”
张医生被沈聿白的反应吓了一跳,又重复了一遍:
“入院当天记忆就恢复了,各项指标都正常。怎么,她没跟你们说吗?”
父母脸色煞白,大哥向景渊手里的筷子“啪”地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上心头。
向晚,全程都记得。
沈聿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刚得知向晚失忆时,大家都在窃喜,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
原本可以悄悄把婚礼办完。
是向彤哭着说委屈。
他们便一起编了剧本,把向晚和他的十年,说成是她死缠烂打、不知廉耻的插足。
每个人都默许了这个谎言。
所以一见面,他才急不可耐地以“**”自居。
她什么都清楚,什么都记得。
就那样一声不吭,看着他和向彤演完了整场恩爱戏码。
“不可能……”
沈聿白踉跄着后退,扶住桌沿才站稳。
“她要是恢复了,怎么可能一句话都不说?”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盯向身旁的向彤。
她身着婚纱,妆容精致。
此刻却面色惨白,眼神躲闪。
沈聿白的心直直沉进冰窖。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他攥紧她的手腕,声音阴冷。
“楼梯上那番话,你是故意刺激她的。”
向彤被捏得疼出泪,还在装无辜:
“聿白,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
沈聿白笑了,笑意里全是怆然。
“你说‘你早就恢复记忆了吧’,那不是试探,是你早就确定了。”
“你明知道她醒着,还故意在隔壁闹。”
“你明知道那镯子是她的命,还故意摔碎!”
心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邮件提醒。
他点开。
屏幕上赫然是向晚的流产诊断报告。
日期正是她摔下楼梯那天。
指尖瞬间冰凉。
他盯着向彤,字字泣血:
“孩子的事,你也知道。”
不是疑问,是肯定。
向彤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瞒不下去,她索性破罐破摔,尖着嗓子喊:
“是又怎么样!她霸占了你十年!我陪了你八年,凭什么她就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我就是要让她痛!就是要让她失去孩子!那破镯子她当宝贝,我偏要摔碎给她看!”
“你疯了!”爸爸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是一巴掌。
脆响在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周遭宾客的目光纷纷聚来,窃语声四起。
向彤捂着脸不敢置信:
“爸!你们以前不是最疼我的吗?”
“我们疼你,是以为你懂事!”
妈妈红了眼,声音发颤。
“我们以为向晚失忆了不懂事,处处偏着你,谁知你心肠这么歹毒!”
“那是一条人命啊!还有她姥姥的镯子,是晚晚的念想,你怎么下得去手!”
向景渊脸色铁青:
“我一直拿你当亲姐姐,你就这么害我亲妹妹?”
“向晚这些年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没人明说,向彤是爸爸前妻留下的女儿。
按理说,本该是向晚被千娇万宠长大。
可人心到底是偏了。
全家都让着向彤,护着她、宠着她,到头来养出一头吃人的狼。
指责劈头盖脸砸下来。
向彤彻底慌了,伸手去拽沈聿白的胳膊:
“聿白,你帮我说句话啊!我们的婚礼还没结束呢……”
“婚礼?”
沈聿白猛地甩开她,力道大得她踉跄几步。
他看着这张曾觉得温柔的脸,只剩满心厌恶:
“向彤,我真是疯了,才会因为你,伤害了她。”
他从没这么痛恨过自己。
他仗着失忆的借口,放纵自己的恶意。
以为等向晚恢复记忆就全忘了。
可她从始至终都清醒着。
他亲手毁掉了十年的情分,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婚礼取消。”
沈聿白哑着嗓子丢下四个字,转身疯了一样往外冲。
他要去找她。
他要道歉,要赎罪。
可等他冲到机场,查到的结果是,飞机早就起飞了。
沈聿白撑着柜台,缓缓蹲下身。
身后,爸妈和向景渊也赶了过来,看着空空的登机口。
妈妈当场就哭了:“我的女儿……我的晚晚……”
爸爸拍着她的背:“没事的,等找到晚晚,我们好好补偿她。”
向景渊站在一旁,心里的不安半点没散。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碰见她时脸上的悲恸。
好像从那个时候起。
她就不要我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