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去接楼宴出院那天,气温很高。
我等了太久。
整个人难受得快要晕厥。
就在这时,楼宴端着一杯温水走到我面前。
语气是久违的温和,平静得反常。
“喝点水,缓缓孕吐。”
我身心俱疲,没有丝毫防备。
仰头,将整杯水尽数喝下。
“谢谢。”
不过片刻。
小腹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剧烈的绞痛席卷全身。
我疼得瞬间蜷缩在地,浑身颤抖。
“好痛……我这是怎么了?”
这时,我才后知后觉,
那杯水有问题。
我艰难抬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冷漠的男人。
“楼宴,你在水里放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眼底没有丝毫心疼,
“阿禾说了,是你耍手段才会怀孕的,我不过用了你的手段对你罢了。”
“沈思思,这个孩子,不该来。”
这一刻,我浑身血液彻底冻结。
楼宴居然亲手喂我喝下堕胎药。
他亲手毁掉了我们的孩子。
而薛禾,竟然也在背后这么编排我。
就算之前,他们没有边界感。
我想过忍让成全,甚至离开。
也没想过伤害她,更没想过她会害我。
我一直守着哥哥的遗愿,一忍再忍。
原来我的所有隐忍,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我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心底最后一丝爱意,也散了。
……
再醒来,医生面色凝重地看着我,“孩子没能保住。”
我闭上眼,“知道了。”
心,已经不会痛了。
就让这个孩子,成为我和楼宴六年感情的句号吧。
小产出院那天,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婚房。
推开家门的瞬间。
满目狼藉刺得我双眼生疼。
薛禾不知何时住了进来。
属于我的卧室,我的婚床。
都早已被她占了过去。
看见我回来,薛禾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反倒故作无辜地问道:
“思思,你回来啦?”
“我为了照顾阿宴,暂时住在这里,你不会介意吧?”
我没有应声,目光落在垃圾桶里。
那里放着我和楼宴珍藏三年的订婚纪念品。
是一对刻着我们名字的水晶情侣摆件。
我一直很喜欢。
现在却碎成了两半,被扔进垃圾桶里。
“不好意思啊思思,这个摆件是我不小心打碎的,你别往心里去。”
薛禾连忙假惺惺道歉。
一旁的楼宴却拦住了她,“一个破摆件而已,有什么珍贵的?”
“大不了,我再给她在网上买个一模一样的就行了。”
说完,还警惕地看着我。
似乎是生怕我继续为难薛禾。
但我只是轻笑一声,“不用了。”
“碎了就碎了,确实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就像我和楼宴的六年一样。
早该扔了。
收拾好行李后,当晚我就搬出了婚房。
楼宴没说什么。
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本以为,我们能好聚好散。
可第二天,公司会议上,楼宴却当着公司所有股东的面,一字一句开口,
“沈思思,我要解雇你,明天你不用来了。”
“你的位置,以后就由薛禾接任。”
我坐在会议室里。
承受着所有人同情、看戏的目光。
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巧了,刚好我过来就是要提辞职的。”
没再理会楼宴陡然变黑的脸色。
我转身离开。
默默收拾好办公室所有行李。
果断订下飞往法国的机票。
不久后手机亮起。
远***的竹马顾川发来了消息。
“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公司二把手的位置一直在等你,我也是。”
而我轻笑一声,“等我。”
检票,过安检,坐上飞机。
一连串的流程过完后,
我的心也平静下来。
从此以后,山高水远,我终于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