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前找了一条小船，约好凌晨四点半在距海岸不到一海里的礁石后等她。」

大屏幕切到一段监控录像。

凌晨的沙滩。

一个女人提着鞋走到海水线前，把鞋摆在岸上。

朝海里走了一段路后，才脱去外面的罩衫。

仔细看的话，依稀能看到里面的潜水服。

然后逐渐沉没在海里。

远远看去确实像是溺亡。

可惜了，有些事只要做，就会留下痕迹。

「她上了船后，船往南走，在天亮前停在一个小渔港。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拿另一本护照上了去东南亚的飞机。」

6

顾闻霆猛地抬头，盯着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监控画面。

周围人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钻进他耳朵里。

「啧，顾家这个儿子，算是废了吧，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结果人家转头去国外潇洒了。」

「顾董在商场上也算个人物，到头来教出这么个……情种，真是一言难尽啊。」

「你瞧他刚才那个样子，还当众念人家程小姐的日记，啧啧，原来小丑是他自己。」

「我听说顾氏为了和程家抢项目，掏了大半的流动资金。现在他这一出，董事会那帮人估计坐不住了。」

「顾家白培养他了，还继承人呢，我看就是个笑话。」

「别说了别说了，顾董事长脸都青了。」

顾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人群前面。

他站在顾闻霆的轮椅旁，胸口剧烈起伏。

下一秒，他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顾闻霆脸上。

「啪」的一声，打得顾闻霆偏过头去。

嘴角瞬间渗出血来。

顾父没有停，反手又是一下。

「我之前还一直纳闷，你怎么会失足坠海，还以为有人要陷害你，你可倒好，竟然是为了这么个女人？」

「你要死要活去殉情的时候，你想过顾家没有？想过**没有？」

顾闻霆慢慢转回头，半边脸已经肿起来，嘴角也破了。

他盯着他父亲，掩饰不住怨气。

「我为什么要想顾家？从小到大，你们什么时候想过我？」

他的声音起初很低，后来越来越高。

「你让我考满分，我就不能考九十九。你把我每天的时间表排到分钟，我就不能有一分钟做自己的事。」

「我吃什么、穿什么、交什么朋友、说什么话，有哪样是你不插手的？你心里哪还有你的儿子，你心里只有顾家继承人！」

「我活得像你手里的一个木偶，连爱情都要变成你生意场上的**。」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嘶哑的怒意。

「我就是希望有人爱我，有错吗？」

「只有楹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生活是鲜活的，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只有在她眼里，我不是顾家的儿子，不是你的作品，我是顾闻霆。」

顾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

「好，好得很，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材，你以为那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什么地方，她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你的身份，不然你以为，她这些周密的计划是为了什么？」

「你要是没有顾家，她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顾闻霆的双眼放空，不知道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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