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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傍晚，天刚擦黑。
我坐在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抿着口脂。
外面开始有人走动，脚步密密麻麻。
柳氏的声音隐隐传来：
[老爷，这边走……]
然后是父亲压着怒气的嗓子：
[你确定？她真的敢？」
柳氏语气坚定:
[妾身亲眼看见的。]
再往后，是三叔公拐杖拄地的闷响，六婆的絮叨，家丁的脚步声。
我放下口脂，门被一脚踹开。
父亲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柳氏跟在他身后，帕子按着眼角，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院里院外都听得见：
[老爷，妾身实在不忍说……可清婉她，她竟在选秀前夜私会外男……]
门被父亲一脚踹开。
父亲身后，三叔公、四叔公、婶娘们、七八个粗使婆子，站了满满当当。
萧砚辞也一脸怒气冲进来，朝我就要落下巴掌:
[沈清婉，你简直不可理喻！]
上辈子这巴掌我没躲，他怎么说来着？
说做戏要做足，他表现得越愤怒，大家就会越相信这是真的。
我偏身躲开，望着众人，佯装震惊:
[父亲，姨母，你们这是……]
柳氏上来拉住我的手:
[清婉，你就别包庇那**了，秀女私通乃是大罪，难道你要让全族都跟你陪葬吗？]
[现在悔过，还来得及……]
说着，她捏了捏我的手，又朝我使了使眼色。
我只当没看见，朝父亲行礼:
[父亲，女儿要入宫选秀，心中忐忑，才一个人来西厢房静静，不懂姨母在说什么。]
柳氏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语气严肃不少。
[清婉，都这个时候了还嘴硬？]
她顿时哭得梨花带雨，手往屏风方向一指：
[就在那儿，妾身亲眼看见有人进去了！]
我站起来，冲父亲欠了欠身:
[父亲息怒。]
我转头看向柳氏，笑了笑:
[姨母说的不错，这屋里，确实藏了人。]
满屋哗然。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我走到屏风前，手指搭在帘幔上:
[姨母带这么多人来抓奸，那就请好好看看，里面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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