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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手术结束。
医生告诉我一切顺利时,我扶住墙才没有蹲下去。
柚柚被推回病房,**还没完全醒。
我守到凌晨四点,病房门才被人急匆匆推开。
程砚舟站在门口,衬衫领口乱着,额前还沾着雨水。
他快步走到病床边,压低声音问:“柚柚怎么样?”
我回答:“手术很顺利。”
程砚舟松了口气,伸手**女儿的额头。
可柚柚在睡梦里皱起眉,小声叫了一句妈妈。
我立刻握住她的手。
程砚舟的动作僵在半空。
几秒后,他慢慢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解释:“乔姨出了车祸以后血压一直高,乔蕴状态也不好。我把她们安顿好,就马上过来了。”
我把朋友发来的照片放到他面前:“事故九点就结束了。”
我又把乔蕴那张绿色截图调出来,放在他发给我的红灯旁边。
两个颜色挨在一起,谁也不需要解释。
程砚舟脸色微变,随后,他皱着眉解释:“责任认定结束,不代表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其他事总得有人管。”
我点头:“所以你就管了。”
大概是我语气太平静,他终于察觉不对。
程砚舟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清禾,我承认昨晚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是我不对。但叔叔阿姨已经到了,医生也在,柚柚有人照顾。乔蕴那里当时没有一个能做主的人。”
我看着他,那一刻,我只觉得格外讽刺。
我问:“所以呢?”
他愣住。
我替他说完:“所以只要我爸妈到了,只要医生在,只要我能签字,我就永远可以自己处理。”
我看着手机上那两个颜色,忽然笑了一下:“绿色代表你怕她等,红色代表你觉得我能等。”
程砚舟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每次都是这个意思。”
我的声音很平,字字却像钉子一样落下。
“柚柚开放日,因为乔蕴的车坏在高架上,你走了。你说女儿有我。”
“我爸胃镜,乔姨腰疼,你选择陪乔姨。你说我爸有我和我妈。”
“我的生日,她家漏水,你还是走了。因为你知道我会理解。”
我停顿了一会儿。
“现在女儿要手术,你还是觉得,我们有人陪。”
程砚舟的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我终于问出了那句话:“是不是因为我是你老婆,因为柚柚是你女儿,因为你觉得我们永远不会走,所以我们永远可以等你?”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过了很久,程砚舟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声音已经哑了:“以后不会了。”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曾经只要他说一句以后不会,我就能给自己找到继续留下的理由。
现在没有了,我慢慢抽回手。
“没有以后了。”
随后,我从包里拿出周宁发来的协议初稿。
“离婚吧。”
程砚舟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那几页纸,似乎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里:“就因为昨天晚上?”
我看着他,“你还觉得只是昨天晚上的事?”
他沉默了,就在这时候,柚柚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程砚舟时愣了几秒。
程砚舟立刻俯身哄她:“爸爸来了,是不是还疼?”
柚柚摇摇头,随后,她轻声说:“爸爸,昨天妈妈签了好多字。”
程砚舟身体一僵。
小姑娘完全不知道成年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认真告诉他:“护士阿姨一直找妈妈,外公也不能签。妈妈拿笔的时候,手一直抖。”
程砚舟慢慢转头看向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看见他眼底第一次浮起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