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个声音，我听了整整三年。
每天早晨九点半的例会上，他就是用这种不可一世的腔调，在几十号员工面前对我呼来喝去。
那是我的顶头上司，集团分管华南大区副总裁。
周海生。
我站在原地，两只脚像被水泥浇筑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周总，你答应给我的事可别忘了。”
周海生重重地笑了一声，巴掌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小妖精，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只要张成在那个风险担保合同上签了字，这个项目的烂账就全落在他头上。”
“等年底审计一查，他卷铺盖滚去西北分公司喝西北风，咱俩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林悦发出了一声**的轻笑。
“他那个榆木脑袋，你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随便哄两句就乖乖签字了。”
“跟着他这几年，我真是受够了这种穷酸日子，连买个当季的香奈儿都要看他脸色攒三个月。”
我的手指深深陷进掌心里，指甲几乎刺破了皮肉。
如果我现在冲进去，最后变成一出难堪的家庭闹剧。
周海生是集团董事长的乘龙快婿，手握整个华南区的人事大权。
我会失去这份工作，而他没有任何损失。
我不能冲动。
我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录音。
结束后，我轻轻拉开防盗门，走出屋子，把锁芯无声地拧回原位。
回到车里，我锁死车门，颤抖着点燃了一支烟，掏出手机逐一梳理我手头的所有资产。
婚前全款买下的那套九十平米学区房，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那是我的底线，林悦图谋了整整半年，一直想让我过户给她弟弟林浩做婚房。
至于公司的城东旧改项目，存在严重的虚假报销，周海生私底下套现了至少八百万。
他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我，就是为了在总公司审计进驻前找个替死鬼。
想要一击毙命，就必须让这条贪婪的毒蛇，一口**在它自己的毒牙上。
半小时后，我驱车来到公司。
周六的办公大楼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加班的底层员工。
约莫两个小时后，周海声生才来到公司。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高管刚刚从我妻子的床上爬下来。
很快，他的秘书谁让我去办公室找他。
“周总，您找我。”
我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微微躬身。
周海生吐出一口雪茄烟，眯着眼睛打量了我几秒。
“海口那个分包商的合同，处理得不错。”
他拉开抽屉，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面上。
“这是城东旧改项目的物资统筹责任书，原先是**在跟，现在他调走了，我跟董事会力荐了你，只要这个项目做成了，年底华南区运营总监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抬起头，“谢谢周总提携，我只是担心自己资历不够，辜负了您的信任。”
“资历是干出来的。”
周海生满意地笑了，随手递过来一支精致的万宝龙钢笔。
“签了吧，物资供应商那边我已经替你物色好了，是宏远建材，你回头直接跟他们对接合同就行。”
宏远建材。
那是林浩上个月才注册的空壳皮包公司，注册资本只有区区五十万。
他们这是打算把我和公司的血，吸干抹净。
最终，我还是签了字，周海生抽回文件，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松。
“去忙吧，好好干，我亏待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