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半年后。
程乐伊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车祸留下的认知障碍也奇迹般地痊愈了。
当医生宣布程乐伊彻底康复的那一天，陆望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祝寄欢那张苍白平静的脸。
这半年里，祝寄欢没有闹过一次，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甚至没有刷过他的一分钱。
陆望澄从最初的笃定，渐渐变得有些心慌。
但他依然固执地认为，祝寄欢只是在等他给一个台阶。
“乐伊病好了，孩子也生了，是时候把寄欢接回来了。”
陆望澄自言自语道。
他让人查了祝寄欢的下落，得知她在市中心的一家顶级画廊做艺术总监。
陆望澄特意买了一束祝寄欢最喜欢的洋桔梗，开着那辆换回了冷杉香薰的迈**，来到了画廊。
他走进一楼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幅油画前的祝寄欢。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长发利落地挽起，正和身边的客户谈笑风生。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再也找不到半点半年前那种枯槁、绝望的影子。
陆望澄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走上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寄欢。”
祝寄欢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身上。
陆望澄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她的委屈、她的控诉，甚至她的眼泪。
他连安抚的话都想好了：“对不起，这半年委屈你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回家。”
可是，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在陆望澄脸上停留了两秒后，露出了一个标准且疏离的职业微笑。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如果是看画，可以找我们的导览员。”
陆望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寄欢，你在胡闹什么？我是望澄啊。”
他上前一步，想要来抓我的手。
我却敏捷地后退了一步，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透出一丝防备。
“先生，请您自重。”
我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安保人员。
“保安，这位先生可能走错地方了，麻烦请他出去。”
陆望澄手里的洋桔梗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没有恨意，没有委屈，没有赌气。
那是一双看陌生人的眼睛。
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祝寄欢，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陆望澄终于破防了，他猛地拔高了音量：“半年了，气也该消了吧？乐伊已经病好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歇斯底里的男人，眼神里多了一丝看***的怜悯。
“抱歉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乐伊。”
“还有，我不认识您。”
我转过身，对客户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遇到个疯子，我们去楼上谈。”
陆望澄眼睁睁地看着我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那一刻，心脏不受控制地发紧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