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章


韩立冬找到医院来,是三天后。

我下夜班,一出住院楼就看见他。

三天不见,他瘦了一圈,胡子拉碴。

怀里抱着个布包。

他拦住我,嗓子哑的。

“穗穗,你听我说完。”

他说他想把爸手机里的照片导出来,留个念想。

他说手机充上电,相册打开。

三百多张,全是我照的。

我喂爸吃饭的,我推轮椅带爸晒太阳的,都在里面。

爸手抖,好多张拍糊了,糊了也舍不得删。

白杏的只有两张,对着小镜子补口红的。

他说微信置顶是“穗穗”。

**和他的最后几条语音,是三年前的。

他当着我的面,把手机举起来,按了播放。

爸含混的声音,一条接一条。

“穗穗见红了,快回来。”

“立冬,接电话。”

“快回来。”

最后一条,爸的声音突然拔高,含混,却字字砸得清楚。

“立冬!你媳妇在抢救,你死哪去了!”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语音放完,韩立冬整个人晃了一下。

“爸瘫了三年,没骂过我一句。”

他蹲下去,抱着头。

“他最后骂我的这两句,我隔了三年才听见。”

夜风里,他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又翻出自己的手机,翻出墓园的订单,举到我眼前。

下单时间,那晚九点半。

“爸在救你。”

他的眼泪掉下来。

“我在给白杏挑墓。”

那晚在手术台上,麻药上来之前,我还在替他找借口。

签合同呢,大生意,关机也正常。

护士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我男人借遍全城给我凑手术费呢。

三年了。

我用三年的时间,替他圆了那一个晚上的谎。

我看着这个男人。

结婚七年,我没见过他哭。

爸咽气的时候,他都没哭成这样。

可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了。

“现在放给我听,有什么用。”

我说。

“那天夜里你在哪里,不用手机告诉我。”

“穗穗,我错了,我不知道那天你……”

“你不是不知道。”

我打断他。

“你是不在乎。你在乎的从来都只有一件事,白杏高不高兴。”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半晌,他又说,穗穗,我把白杏的东西都清出去了,她的电话我也**。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把欠你的,一样一样补回来。”

补?

孩子补得回来吗。

爸补得回来吗。

我绕过他,上楼。

那天夜里睡前,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白杏的墓,我明天就去办迁出。”

我看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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