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温砚行的影子停在门外。
“知意。”
我贴着门板。
“兄长,开门!母亲喘不上气了,药囊不见了!”
温砚行没有立刻动。
我把被踩脏的布条从门缝里往外推。
“你看!她真的要药!”
看门婆子急忙弯腰,把布条踩住。
“大公子,含烟小姐白日还哭着呢,说养姑娘最会拿夫人心软。”
温砚行语气沉下去。
“知意,别拿母亲的病逼父亲心软。”
我用肩膀撞门。
“我没有逼他!母亲会死!”
温砚行往后退了一步。
“守到天亮。”
我抓住门缝,指甲劈裂。
“温砚行!你开门!”
他的脚步声远了。
婆子在外头松了口气。
“姑娘,大公子都发话了,您别费劲。”
我把柳氏抱到门边,让她靠近门缝透气。
她的胸口起伏越来越乱。
我抓起供桌上的药碗,重重砸向门板。
碎瓷炸开,药碗裂成几片。
院外小厮跑近。
“里头怎么了?”
婆子立刻拦住他。
“姑娘摔东西撒气,老爷吩咐过,谁也不许管。”
小厮停住。
“夫人也在里面。”
婆子压低声音。
“你想坏真小姐的前程?”
小厮退走。
我跪在满地碎瓷里,捡起半片碗沿继续敲门。
“来人!救命!”
婆子用木棍抵住门闩。
“签字!”
柳氏忽然抓住我的手。
她把医箱钥匙塞进我掌心。
“知意,听话。”
我把她的手按回怀里。
“母亲,我带您出去。”
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散开,嘴唇还在动。
我凑过去,只听见两个字。
“别签。”
我把额头抵在她冰冷的手背上,再次拍门。
“开门!我签!你们开门先救她!”
婆子在外头嗤笑。
“姑娘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伸手去够印泥,又被柳氏的手压住。
她已没多少力气,指尖却死死搭在我腕上。
我把印泥踢远,掌心的血糊在门板上。
“父亲!我求你!让人送药!”
无人应。
天亮前,温含烟坐在妆台前,把药囊塞进妆匣夹层。
丫鬟把铜锁扣好。
“小姐,老爷若问起?”
温含烟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
“他不会问。”
她又看向窗外。
“去煎一碗药,送到父亲面前。”
丫鬟愣住。
“给夫人的药?”
温含烟把帕子攥紧。
“让父亲觉得我们记着母亲。”
天光透进宗祠时,柳氏已经靠在我怀里不再咳了。
我拍门拍到手背肿起,嗓子里全是血味。
门外婆子打了个哈欠。
“姑娘,老爷快来了,您把手印按了,也省得夫人再受冻。”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柳氏,把她散开的发拢到耳后。
供桌前的让名书还干干净净。
只有我磕头求门时蹭上的血,落在纸角。
廊下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父亲端着一碗新煎的药,声音带着一夜之后的笃定。
“知意,闹够了就出来。”
温砚行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张让名书。
“母亲陪你熬了一夜,你该知道错了。”
我没有应。
父亲在门前停下,隔着门笑了一声。
“她最怕***难过,今日总该服软了。”
温砚行把印泥放到门槛旁。
“开门。”
婆子忙取下腰间钥匙。
铁锁被拨动的声音刺进耳里。
我抱紧柳氏,盯着那道慢慢松开的门缝。
门锁落下,一只碎裂的药碗先滚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