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跟着他走到小区后面的老洋房。
那栋房子很久没人住,门一开,灰尘就扑了出来。
客厅里堆着旧报纸、纸箱和没拆封的药品。
地面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像是有人每天从里面走过去。
沈砚舟挠了挠头。
“我舅舅住这里。”
“他以前是建筑设计师,外公外婆去世后,情绪出了问题,不愿意和人打交道。”
“他不喜欢陌生人,你趁他出门的时候来。”
我看着满屋杂物,手指开始发*。
“那些书能动吗?”
“先拍照编号。”
“药盒呢?”
“过期的全部拿出来。”
“窗帘要不要洗?”
沈砚舟愣了。
“你打算一天做完?”
“不一定。”
“但今天可以先把客厅整理出来。”
我换上鞋套,开始工作。
灰尘、旧衣服、废纸、坏掉的灯泡,一件件分类。
我不再想离婚,也不再想安琪。
房间从混乱变得清晰,像有人把堵在胸口的东西一点点搬走。
那户人家住着一位独居的老教师。
他的女儿在外地,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厨房里有十几盒过期药,冰箱里只剩下半瓶牛奶,床边还堆着没拆封的尿垫。
我没有把这些东西一股脑扔掉。
先把能用的和不能用的分开,再在每个抽屉贴上大字标签。
老人看着我忙了几个小时,忽然问:
“姑娘,你是不是也照顾过家里老人?”
我说:“照顾过。”
他又问:“那你累不累?”
我停了一下。
“以前累。”
“现在不会了。”
他听不懂,我也没有继续解释。
临走时,他把一盒没开封的茶叶塞给我。
“我一个人喝不完,拿去给你家里人。”
我收下了。
这是离婚以后,第一个不要求我付出什么的人。
晚上九点,我终于把客厅和厨房整理好。
沈砚舟看着重新露出来的地板,半天没说话。
“姐,你以前真是做这个的?”
“不是。”
“那你怎么这么熟?”
我把手套摘下来。
“因为我喜欢看一个地方重新变得能住人。”
他给我转了八百,又额外多转了两千。
“工作量太大,别跟我客气。”
我想退回去,他却已经跑了。
当天晚上,沈砚舟把我打扫的过程剪成短视频发到网上。
他说拍摄时没有露我的脸。
我回到家,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不只是某个人的妻子。
4
第二天,沈砚舟发消息让我继续过去。
他舅舅名叫沈知衡,四十岁,曾经主持过很多大型建筑项目。
可外公外婆去世后,他把自己关在老洋房里,拒绝见客户,也不肯按时吃饭。
他每天只在固定时间出门买水。
除此之外,几乎不和外人说话。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整理书房的时候。
我刚把一摞发霉的图纸搬出来,门口传来声音: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我回头。
男人穿着宽大的黑色毛衣,脸色苍白,眼下有很重的青色。
他没有生气地冲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