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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本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试婚纱的日子。
我却动身去婚礼策划店签字退定金。
推开试衣间的门时,白娇娇已经站在镜子前了。
她头上戴着我的头纱。
裴砚臣站在她身后,替她整理被压乱的头发。
两个人从镜子里看见我,同时一愣。
“温温,你别误会。”
白娇娇摘下头纱,红着脸朝我比划:
我只是先替你试试。
你听不见,店员和你解释尺寸怪费劲的。
我看向裴砚臣,他没觉得哪里不对。
只对我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正好,娇娇已经帮你选好了三套。”
从前订婚时,他明明说过天大地大,比不过我喜欢最大。
如今从头纱到耳坠,全部都是白娇娇的喜好。
我刚换好第一套。
白娇娇忽然指了指我的右耳和肩膀。
车祸留下的伤疤,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颈侧。
她皱着眉:“我忘了她和我不一样。”
“这套露太多了,看着好恶心。”
那道伤疤,此刻就像一条丑陋蜿蜒的藤蔓。
她怕裴砚臣没看到,还特意用手丈量了一下。
裴砚臣沉默几秒。
“那就换高领吧。”
没有“没关系。”
也没有“她这样也很好看。”
我站在镜子前,忽然想起出院第一天。
我扭过头不愿意看自己的样子。
裴砚臣捧着我的脸,满目认真:
“温温,只是一道疤而已。”
“你就是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
才半年而已。
这已经成为了他想要遮起来的,绑架他的过往。
店员拿来下一套时,白娇娇忽然兴奋地拉住裴砚臣。
“就这套吧!配咱们选的入场曲肯定最合适!”
我怔了怔。
入场曲?
我从来不知道婚礼还有这项安排。
店员见状,小心的把平板递给我。
原来婚礼所有的音乐都是白娇娇和裴砚臣一起选的。
迎宾,交换戒指,敬酒。
甚至门打开,我在众人注视下走向他的那一分钟。
都是他们在一起决定的。
白娇娇还在解释:“反正你也听不见,选什么都行吧?”
“我就想着别用这些小事刺激你。”
小事,又是小事。
仿佛这不是我的婚礼。
我低头打字:那宣誓呢?
裴砚臣显然反应过来,我已经知道了取消手语宣誓环节。
他眉头立刻皱起来。
“温温,你又在无理取闹什么?
他拿过手机输入。
娇娇一起站在旁边最方便。
难道我要在婚礼上全程比手语?
宾客看不懂不说,你没想过我有多丢脸吗?
我忽然很难过。
我想和他说,可我看得懂啊。
婚礼究竟是给别人看的,还是给我们两个人的?
可最终我什么都没问。
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店员拿来婚纱确认单的时候,我直接在放弃取件那栏签好字。
裴砚臣正在另一头陪白娇娇挑伴娘胸花。
大学时的导师给我发来邮件。
半年前,事情刚发生时为了宽慰我。
她邀请我加入外地一个无障碍志愿活动。
那时候我拒绝了。
也是因为裴砚臣说:“你现在听不见,一个人去那么远我怎么放心?”
可现在,我只回复老师:之前的机会还在吗?
几分钟后我收到消息:只要你来,一直给你留着。
我第一次觉得,听不见之后的世界并没有变窄。
只是这半年,我一直把自己困住了。
我回复:我去。
日期就定在明天。
也是婚礼的前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