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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征那句话说完,苏蓉没像从前那样,立刻说不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问他是不是认真的。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
“就因为我不肯退课?”
“是因为你现在心野了。
跟外面的男人说说笑笑,回家就跟我摆脸色。”
我问他,苏蓉今天在课堂上究竟说了哪一句不该说的话。
他又拿出那张照片。
我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旁边,点开完整的那组。
“你只留了一张,我可不止这一张。
要看,一起看。”
丈夫嫌我把事情越弄越僵,让我先去热饭。
我坐着没动。
苏蓉终于抬起头,告诉黄征,自己想先分开住一阵。
儿子显然没料到,声音都拔高了。
“你要搬?
搬去哪里?
**那个小房子,你弟弟一家都住着,你也要挤进去?”
苏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她娘家确实不宽敞,母亲年纪也大了。
这些事黄征很清楚,每次吵架,都能准确说出她哪条路走不通。
我看着她,想起几年前在医院里陪护的事。
我那次摔了腿,丈夫说自己不会照顾人,儿子白天要上班。
苏蓉白天跑医院,晚上回去管孩子,衣服累得两天没换。
她给我擦背时,我不好意思,说麻烦她了。
她笑着说,妈,您现在难受,还跟我客气什么。
后来她有一次跟儿子吵架,说想出去上班,我却劝她再等等,孩子还小。
那时我只觉得自己说的是稳妥话。
现在她想出去住,竟真没有一条我替她留过的稳妥路。
我起身,去抽屉里拿出那串钥匙。
“先住我那边。”
儿子看着钥匙,半天才反应过来。
“妈,那是你的房子!”
“我知道,所以我说了算。”
我把钥匙放在苏蓉面前,先问她愿不愿意。
水电都能用,床也有,就是空了一阵,要打扫。
她眼圈红了,却没有马上去拿。
“妈,我可以先按月给您一部分钱。
等我找到工作,再——先住。
往后的安排,咱俩自己商量,不用在这里给谁立保证。”
黄征突然把桌上的课表揉成一团。
“你真行。
花我的钱,当着我**面闹离家出走,还让她给你腾房子。”
苏蓉伸手去拿那团纸。
他攥着不放,冷声说,有本事就走,别把孩子带坏,也别回来求他。
我从他手里把纸抽出来,慢慢展开。
“生活费的事,你们还得谈清。
孩子也不能跟着你们的气话吃苦。
至于她要不要继续上课,不用拿求不求你来换。”
丈夫终于急了,让我进屋,说要单独跟我讲。
我跟他走到房门口,他压着嗓子说,给儿子留点脸面,别让媳妇以后骑到头上。
“你这么护,她真要把婚离了,你后不后悔?”
我看着他,忽然也问了一句:“她这辈子都不敢离,就算咱们把这个家过好了?”
他愣住了。
我没有再等他答,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装进一个旅行袋。
走回客厅时,儿子以为我拿的是旧被子,还说那屋没人住,别让苏蓉去折腾。
“是我的衣服。”
我把袋口拉好。
“今晚我也过去。
那是我的房子,我想怎么住,自己试试。”
屋里一下没了声音。
我跟苏蓉把孩子今晚住哪儿、明天怎么接送先说清。
她决定今天先带豆豆过去,明晚轮到黄征接,她下课后去接回,具体时间写好发给他。
黄征还在说不让走,豆豆却抱起了自己的书包。
他不懂大人的话,只轻轻问妈妈,新屋里有没有台灯,作业还差一道。
苏蓉蹲下给他穿外套,说有,路上先去拿一盏。
我开门时,丈夫站在后面,手里还拿着那只空饭碗。
“你们真走?”
我穿好鞋,把自己的钥匙收好。
“嗯,真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