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了。
咖啡厅的雨棚被雨点打得噼啪作响。陆景川站在我对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沐瑶却先反应过来了。
她指着那份文件,声音尖锐起来:“林以安,你凭什么要那么多股份?这些年要不是景川打理得好,你家的股份早就贬值了!你现在跑来摘桃子?”
“就因为你是董事长的女儿吗?可你这些年都在干什么?行政部打打杂、跑跑腿,你对集团有什么贡献?”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红红的,抓住陆景川的胳膊:“景川,你别签这种文件!她就是想用这些股份来威胁你,逼你回到她身边!”
我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明白了。
沈沐瑶不是单纯喜欢陆景川。
她喜欢的是那个能把五千万拿出来给她花的陆景川。是那个手里捏着百分之三十股份的陆景川。
如果没了这些,她的“爱情”,或许没那么纯粹。
“你想多了。”我站直身体,对上陆景川复杂难辨的眼神,“我从来没想过用这些东西逼谁回来。”
“因为不必要了。”
“我不会再说爱你了,陆景川。过去三年里,我已经说过太多次,多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可你每次只是要我‘等等’。”
“而现在,我不等了。”
雨水打湿了风衣的下摆,我往后退了一步,走进雨中。
“三天时间考虑。签或不签,我都不会改主意。”
“还有第二件事。”
我回过头,对上沈沐瑶那双写满不安的眼睛。
“沈沐瑶,那个U盘里的客户资料,我没帮你整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什么都没做。”
“那位欧洲客户,已经和我签了独家**协议,不再需要你们了。”
说完最后两个字,我转身离开了。
身后的脚步声追了几步又停下。陆景川没有叫住我。
也许是从未想过我会先转身,也许是不习惯成为被留下的人。
可那都不重要了。
三个月后,我在瑞士会作为总部的代表,出席集团的年度大会。
那时再次重逢,身份会全然不同。
我是林以安,是持股最大的个人股东,是海外总部的独立代表。
他们,不过是我的过去罢了。
雨停了。
我推开住处的门,周叔已经等在客厅里。
他看着我湿漉漉的发梢,无奈地叹了口气,递来一条毛巾。
“谈得怎么样?”
“三天。”
他点点头:“那我去和法务部那边对接。不过林小姐,我要提醒您,陆景川这个人……”
“我清楚。”
我接过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在沙发上坐下。
“他不会签。”
周叔挑挑眉,不置可否。
“但我不急。”我说,忽然笑了笑,“三年都等了,再等他三天又何妨。反正,他要耗,我有的是耐心。”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苏黎世的天空灰蒙蒙的。
可我莫名觉得,那层灰暗里,透着一点点快要破晓的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