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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祖,你必须给我上那个火车。”
赵富贵攥着儿子的肩膀,指甲掐进肉里,声音压的很低,生怕被谁听见。
赵耀祖的状态已经惨不忍睹——眼眶塌陷下去一圈,颧骨突出来,整个人都干瘪了。身上的臭味洗了多少遍澡都去不掉,一种从骨髓里往外渗的腐甜味。
但他不背题了。
**天的时候,嘴突然停了。不是好了,是嗓子彻底废了,声带被砂纸磨过一样,说话只能发出气声。
“爸……我不想去……”赵耀祖的气声带着哭腔,“我觉得有东西在吃我……”
“放屁!”赵富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是你心理作用!张先生那个废物不中用,我已经找了别的关系,你先去学校报到,只要你人到了省城,离这村子远了,什么邪祟都不管用!”
赵富贵的逻辑很简单——距离能切断法术。
可惜他不知道,欠债这种事,跑到天涯海角也躲不掉。
那天午夜。
我坐在青铜鼎前的矮凳上,面前摆着账册,上面的进度已经走到了7%。
赵耀祖的文曲星运已经被抽取殆尽——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还回来格外顺畅。
现在正在抽取的是家族财气。
我翻看着进度,从旁边的砧板上切下一块东西。
那块东西看起来像肉,但不是。它是从鼎里凝结出来的——怨气的结晶,半透明的暗红色,表面有微弱的黑色纹路在流动。
我把它丢进鼎里。
然后点了三根黑香。
黑香是从厨房角落的抽屉里找到的,跟青铜鼎和账册一起,都是老爹留下的存货。点燃的时候不冒烟,只有一股极淡的铁锈味。
鼎内沸腾加剧,汤色从深金转向暗红。
我闭上眼。
然后我“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青铜鼎把画面投到了我脑子里。
**上。
赵耀祖坐在靠窗的位置,赵富贵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张重新补办的假证明和入学通知书的复印件。
车厢里人不多,赵耀祖缩在座位上,帽檐压的很低,遮住那张已经瘦脱相的脸。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骨头在震动。从脊椎开始,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拨弄他的骨节,一节一节的弹。
“咔、咔、咔——”
清脆的骨响从他体内传出来,一声比一声大。
赵耀祖的嘴张开了,已经哑掉的嗓子发不出完整的尖叫,只能挤出一种漏气似的呜咽。
“耀祖!耀祖你怎么了!”赵富贵抓住儿子的肩膀。
赵耀祖的身体猛的弹跳起来,安全带卡住了他的腰,上半身前后剧烈甩动。
周围的乘客惊叫着往后退。
一个乘务员跑过来,“先生!先生您没事吧?需要叫急救——”
赵耀祖的**被甩飞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脸——颧骨高耸,眼眶深陷,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绿色,透着死气。
偷东西的时候满面红光,还利息的时候就得鬼哭狼嚎。这世界上哪有白吃的午餐?你咽下去的每一口运气,我都得让你吐出三斤血来抵债。
我睁开眼,吹灭了黑香。
鼎里的汤恢复了平静的翻滚。
进度条跳到了71%。
第二天下午,陈洁来了。
不是来骂我的——这次她跪着来的。
我正在厨房里擦拭剔骨刀,听到门外有膝盖落地的声音。
“半夏……半夏,求你了……”
她的声音在抖。
我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陈洁跪在台阶下面,两只手撑在地上,指甲里全是泥。她的脸上有巴掌印——不止一个,左右两边都有。
赵富贵打的。
赵家出了事,赵富贵把怒火撒在了最近的人身上。而陈洁这条狗,主人发了疯,第一个被踹的就是她。
“半夏,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的额头磕在石板上,“赵家完了,赵耀祖疯了,赵富贵的***也出了问题……他们不行了……”
她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用力挤出一个哀伤的表情。
“我一直都爱你的……我当初是被逼无奈才……半夏,你让我进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陈洁的眼睛亮了。
我从门缝里端出了一个脸盆。
里面是我刚烧开的洗脚水。
哗——
滚烫的水浇在她脸上,她惨叫着往后翻滚,双手捂住脸。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把空盆搁下,“你现在的回头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你发现吃软饭的钢丝床塌了。”
“不好意思,我这里只回收垃圾,不回收**。”
我关上了门。
陈洁在外面哭嚎了一阵,最终爬起来走了。
走的时候嘴里在骂什么,我没听清。也不需要听清。
一条断了链子的狗,叫的再凶也咬不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