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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结束后,沈念的信息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各种社交平台上。

先是领英。

凌晨两点发来的好友申请,附言写得很长:

“砚姐,我想跟你道个歉。年会那天我没说真话,那份方案确实是我署名的,但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是抄的。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解释吗?”

我没有通过,**申请。

然后是工作邮箱。

三天后,沈念发来一封两千字的邮件,附带PDF附件。

“砚姐,我向公司递交了停职**申请。”邮件里这样写,“我会为华宇的事负责。你之前留在星澜的设计文档,我都整理好了,一份没碰,发给你存底。”

附件里整整齐齐列着十几个文件,从初稿到成品,分类详实。

我翻了一遍,确实没有缺失。

但也没回复。

最后是手机短信。

年会结束后第二周,一个周三晚上十点,陌生号码发来一行字:

「砚姐,我抑郁了。陈总监不接我电话,星澜的人孤立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

我正画着新项目的版式图,这条消息弹出来时,我刚好收完最后一根线,保存,合上电脑,然后把那个号码拉黑。

“林工。”陆霄从门外探进头,“有人找你。”

“谁?”

“不认识。”他耸耸肩,“说是星澜的。”

我放下笔走出办公室。

沈念站在棱石新的前台,穿着一件米色大衣,没化妆,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到我,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砚姐。”她往前走了两步,“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华宇的事是我的错,星澜现在内部**查出所有归档文件都有我的署名,陈总监把责任都推给我,周总也找我谈话了,我现在被停职,下个月可能被辞退,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说得很快,像背过无数遍的词。

前台小姑娘紧张地看着我。

我靠在门框上,问她:“沈念,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求情?”

她咬着嘴唇点头。

“砚姐,你说话宋总肯定听。”

“华宇的禁令如果**了,星澜还能保我。”

“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

“沈念。”我说,“我大三那年,投给大学生广告节的方案,署名是你。”

她愣住了。

“你当时说,是陈屿舟让你署名,你推不掉。”

“后来陈屿舟查旧档,我问他。他说是你跟他说,我的方案跟你的思路一致,让你整理归档而已。”

“你觉得这件事,我当时知不知道?”

沈念的眼眶撑得很大,脸上一丝血色都不剩。

“可那时候——”她的声音发虚,“那时候你还是星澜的人啊,砚姐。我以为你不会介意的。”

“对。”我点头,“那时候我是星澜的人,当时我介意了,但陈屿舟说我应该大度,所以我没有追究。”

“现在我不需要大度了。”

我转头对前台说:“以后,星澜的人来找,一律说我不在。”

前台小姑娘点头如捣蒜。

沈念站在原地,眼泪往下掉。

“砚姐——”

“你只是在算你自己那笔账。”我打断她,“你来道歉,不是因为你觉得亏欠我,是因为你现在受的代价太大了。”

“来找我,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是你想止损。”

“沈念,这个账,你自己算。”

我转身走回办公室,顺手关上了磨砂玻璃门。

沈念的哭声透过门传进来,闷闷的,像冬天漏风的窗户。

前台小姑娘给保安打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外面安静了。

我打开数位板,继续画图。

屏幕上弹出弹幕,好久没出现的那一行行字,又开始刷:

白月光这回真的崩了。

剧情线全部失效。女主已经彻底脱离系统控制。

宿主,系统判定任务失败,准备解绑。

是否确认解绑?

解绑中。

解绑完成。

最后一行字浮出来,浅浅的,像隔着一层雾:

祝您余生都走在想走的路上。

然后弹幕永远消失了。

我画完最后一根线,保存,关灯下班,锁好棱石的门。

走出大楼时,外面落着小雪,路灯底下铺着一层薄薄的白。

我裹紧大衣,踩在雪上。

脚印留在身后,深深浅浅,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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