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天,闻澜取走了那封誓词。
她等到我下班,把塑封纸捏得起了皱。
“这句话写错了,我可以改。”
“改成什么?”
“以后你不想等,我去找你。”
“闻澜,你还没明白。”
我从她手里抽出那封纸,沿着中间撕开。
“你想要一个永远在等的周砚。我不想再做这样的人。”
碎纸落进垃圾桶。
闻澜伸手去捡,手停在桶沿,又慢慢收了回去。
“非得走到这一步?”
“是。”
“七年里,我对你的好都不算了吗?”
“算。所以我爱了你七年。婚礼**作的选择也算,所以我决定到这里。”
许蘅从教学楼出来,将一摞周测卷放进我怀里。
“车在等。今晚阅卷,明早八点碰成绩。”
她朝闻澜点了下头,只谈工作。
我跟她一起上了校车。
车门合上时,闻澜还站在原地。
那天傍晚,她独自去了陆家。
陆父看见她,忙把炖好的汤端出来。
“闻澜,叔叔正要找你。小聿这几天吃不下饭,你劝劝他。周砚那边慢慢哄,夫妻哪有真记仇的?”
闻澜把保温桶推了回去。
“以后医院复诊、跑手续,我会请护工帮忙。其余的事别再找我。”
陆聿坐在餐桌旁削苹果,果皮断在刀尖。
“因为周砚要离婚?”
“因为我答应陆老师照顾你,不包括做你的新娘。”
他笑了一下。
“婚礼那天你答应得挺痛快。现在出事,又把账全记到我头上?”
“我做过的事,我认。你明知道周砚在楼下,还拿他的捧花去见他。那句话怎么说的?想看看我会不会选你一次?”
陆聿放下水果刀。
“我说错了吗?你选了。”
门锁在这时响了。
一个女人推着空行李箱进来,看到客厅里的人,脚步顿住。
“宋澄,你还敢来?”陆父站起来。
宋澄从鞋柜抽屉里取出车钥匙。
“我来拿自己的东西。婚礼前七天就分手了,您儿子非要把酒席留着,临到当天又对外说我跑了。这口锅我不背。”
客厅安静下来。
闻澜抬眼:“提前七天?”
陆父脸上的血色褪了。
“小聿,你跟我说她婚礼前一晚才反悔。”
宋澄拉开储物柜,把几本证书放进行李箱。
“分手那天我就提出取消婚宴,损失两家平摊。他不同意,还自己签了继续办的确认单。”
她看向闻澜。
“他说酒席要留。只要婚礼当天闹起来,你一定会去。”
陆聿握紧刀柄:“我们两个人的事,轮不到你在这里卖好。”
“我没卖好。我把自己的话说清楚,省得再替你背一个逃婚的名声。”
宋澄合上箱子。
“你跟我谈婚事,床头还放着她送你的毕业礼物。吵架就拿她跟我比。我退出,成全你。”
门被重新关上。
陆父跌坐回椅子里。
闻澜盯着陆聿,许久才问:“你故意的?”
“我没叫你来。”
“你留着婚宴,骗**分手时间。你知道他一定会给我爸打电话。”
“我知道又怎样?”
陆聿把苹果推开。他眼眶红了,腰背仍挺得直。
“我爸走后,你答应他会管我。可我一找你,你十句话有八句都在提周砚。他感冒,你请假送药;我在医院陪了我爸一夜,你只让护士替我带份早餐。”
“他是我的爱人。”
“所以我只留了一天!”
陆聿的声音终于破了。
“我跟他同时等你,我想看看你先找谁。就一天。我又没逼你跟我领证,没逼你亲我。”
闻澜站起身。
陆聿也跟着站起来,拦在她面前。
“闻澜,那天掉头是你自己决定的。仪式是你自己陪我走的。你逼周砚换衣服,也没人教你。现在发现我提前分手,你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这一句把她钉在了原地。
陆聿抹掉眼角的泪。
“我算计你,我认。可你确实觉得他会等。你确实选了我。”
闻澜脸色灰败。
她绕过陆聿,走到门口。
“婚礼增加的费用,我那部分会结清。你欠宋家的、欠酒店的,自己承担。”
“你答应过我爸!”
“陆老师若还在,也不会教你这样做人。”
陆聿追出两步。
“你恨我,是因为你自己不敢认!”
闻澜停下。
“我会认。离婚是我活该。”
她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完整。
“从今天起,你别再去找周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