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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通报出来后的第二天,裴氏股价开盘暴跌。
虽然云绮还没正式**上市,但母公司和关联方已经先一步被市场踩进泥里。
投资人撤资、合作方观望、渠道暂停预售,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在切割。
最难看的是陆家。
陆明薇作为陆氏新一代门面,原本要借这次联姻和项目站稳董事会位置,结果现在,她不仅没立功,反而把陆家的脸一起摔碎了。
下午,财经媒体又曝出一条消息:“陆氏董事会暂停陆明薇全部外部投资职权。”
这个消息一出,我就知道,她很快会来找我。
果然,当天晚上,陆明薇拦住了我。
不是在花店,不是在公司,而是在我临时住处楼下。
她没带司机,也没带保镖,一身黑色长裙,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疲态。
“我们谈谈。”她说。
我看了眼时间:“五分钟。”
她站在夜色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可以公开承认,云绮早期创意有你的贡献,也可以向董事会申请给你补偿和独立品牌孵化资源。”
我挑眉:“条件呢?”
“你撤掉后续材料,不再追究配方替换和历史交易问题。”
我笑了。
“陆明薇,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一件事?”
她皱眉:“什么?”
“我闹到今天,不是为了重新**们的桌。”我看着她,“是为了把桌子掀了。”
她脸色骤变。
“你疯了?”她压着声音,“你知不知道事情一旦继续发酵,陆家和裴家都不会放过你!”
“那你也该知道,我既然敢走到这一步,就已经不怕了。”
她死死盯着我,忽然问:“你就这么恨他?”
我安静片刻,摇头。
“不。”
“我是不允许自己,再被你们这种人定义价值。”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对裴砚舟的感情,真的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不是恨。
是清醒。
是终于看明白,过去那七年我为什么会输。
不是因为我不够聪明。
而是因为我把真心投给了一个拿人当**的人。
陆明薇听完,眼神明显变了。
她沉默很久,像是在衡量什么,最后冷笑了一声。
“沈雾,你以为赢了裴砚舟,就算赢了吗?你这种人,永远摆脱不了出身。”
我盯着她,忽然想起七年前。
我刚进这行时,穿着打折西装去参加高奢品牌提案会。甲方总监看完我做的方案,说内容不错,但让我以后尽量别背那种廉价包,影响公司形象。
那时候我窘得恨不得钻地缝,回家后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我以为,是我不够好。
后来我才明白,不是我不好。
是有人习惯把门槛修成他们喜欢的样子,然后告诉别人:你进不来,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看着陆明薇,忽然笑了。
“谢谢你提醒我。”
她一愣:“什么?”
“提醒我,像你们这样的人,最怕的从来不是我抢走什么。”我往前一步,声音平静得近乎锋利,“你们最怕的是,像我这样的人,终于不再仰头看你们。”
她脸色发白。
我转身上楼,没有再给她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半夜十二点,我收到了周棠发来的消息:“雾姐,裴砚舟在清理公司服务器,像是在删东西。”
我立刻给姜照雪打电话。
她听完,直接说:“申请证据保全,今晚就走程序。”
我一夜没睡。
凌晨四点,**批准紧急保全。
早上八点,执行人员进场。
而就在服务器镜像封存完成后不到十分钟,技术人员发现——裴砚舟确实下达过批量删除指令,涉及多份内部会议纪要、预算审批单和新品成分沟通记录。
他心虚了。
而心虚的人,最容易犯错。
上午十点,姜照雪把最新证据链摆在我面前,眼里难得有点兴奋。
“沈雾,恭喜你。”
“裴砚舟不仅上市完了,刑事风险也出来了。”
我低头看着那串长长的材料编号,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冬天。
办公室漏风,我和裴砚舟缩在一台暖风机前改方案。
他说:“等以后我们成功了,谁都别想看轻我们。”
原来有些话,他是真的说过。
只不过,他口中的“我们”,从来不包括真正和他并肩走路的人。
我抬起头,轻声说:
“那就送他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