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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照约在周五。
我换好白衬衫,化了很淡的妆。
照相馆老板是我老客户,笑着说:“乔晚,你也有今天啊。平时看别人结婚,这回轮到你了。”
我笑不出来。
十点半,陆骁没到。
十一点,他终于接电话。
**音很乱。
有补光灯支架落地的声音,也有沈梨带着哭腔喊:“陆骁哥,账号被人刷差评了,我好怕。”
我闭了闭眼。
“你在哪儿?”
陆骁说:“仓库。阿梨今晚直播首秀,有人故意来捣乱,我得帮她盯着。”
“今天拍领证照。”
“改天拍也一样。”
他说完,像怕我生气,又补了一句:“晚晚,你最懂事了,别在这个时候闹。”
懂事。
这两个字真难听。
它的意思是,你受委屈可以忍,因为别人比你更需要我。
我挂断电话。
晚上,外婆突发急病。
她本来在给我整理婚纱头纱,忽然捂住胸口倒下去。
我吓得浑身发冷,拨急救电话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老巷子窄,救护车进不来。
我第一个想到陆骁。
他有车。
他也曾说过,只要我需要他,哪怕半夜三点,他都会来。
电话接通后,我哭着说:“陆骁,外婆出事了,你快来。”
那边立刻传来车门声。
“等我,我马上到。”
我抱着外婆,听着她艰难喘息。
可五分钟后,陆骁又打来。
“晚晚,沈梨那边也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又怎么了?”
“她说有人在她门口敲门,一直哭。她一个女孩子住那边,我不放心。”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陆骁,我外婆在抢救。”
他沉默几秒。
然后说:“你先叫救护车。医院有医生帮忙,她那边只有我。”
那一刻,我耳边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外婆脸色白得吓人。
邻居王叔冲进来,帮我把外婆抬上三轮车。
一路到巷口,我都没再给陆骁打电话。
抢救室的灯亮了一夜。
天快亮时,医生说人保住了。
我坐在走廊椅子上,浑身发麻。
我抬头。
我和陆骁之间那根红线,淡得几乎透明。
可他和沈梨之间那根线,亮了。
亮得刺眼。
陆骁赶到医院时,已经早上七点。
他衣服皱着,眼里全是血丝。
“外婆没事了吧?阿梨昨晚真吓坏了,她门口确实有人影。”
我看了他很久。
然后问:“陆骁,在你心里,是不是只要我还没死,我就该让路?”
他脸色一白。
“乔晚,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
他伸手扶我。
我避开了。
当天中午,我在亲友群里发了通知。
婚礼取消,礼金今天全部退回。
下午,我去陆骁办公室,把订婚戒指和婚纱照样片丢在他桌上。
便签上只写了一句话。
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唯一了。
傍晚,我带外婆去了车站。
陆骁追来时,我已经推着外婆进了检票口。
他隔着人群喊我,声音发哑。
“乔晚,你回来,我们谈谈!”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漠然地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