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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骁先送沈梨回住处。
再送我回家。
我坐在副驾驶,一路没说话。
车内挂着我编的平安结,红绳轻轻晃。
那是陆骁第一次跑长途前,我熬夜编出来的。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有你保佑,我肯定平安回来。”
我信了他五年。
车停在外婆家巷口,陆骁抓住我的手腕。
“晚晚,沈梨小时候帮过我。她爸妈都不在这边,一个人回来不容易。我照顾她一下,真没有别的意思。”
我抬头看他。
那根新线太细。
细到如果不是我看得见,任何人都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我问:“陆骁,你知道边界是什么吗?”
他愣住,随即笑了。
“你想哪儿去了?我和她就是小时候认识。再说,我都要跟你领证了,我还能干什么?”
他语气坦荡,眼神坚定。
可红线不会撒谎。
我抽回手:“你可别让我觉得,我的位置谁都能坐。”
他脸上的笑收了点。
“不会,我的心里只有你!”
回家后,外婆还没睡。
她坐在灯下摘菜,看见我拎着婚纱回来,愣了愣。
“怎么没让陆骁看看?”
我把婚纱挂进柜子里。
“他有事情忙。”
外婆盯着我看了会儿。
“又跟人吵了?”
“没有。”
“晚晚。”
外婆叫我名字时,总能一下戳穿我。
我坐到她身边,帮她择掉发黄的菜叶。
“外婆,如果一个人说只爱你,可他心里开始惦记别人了,还能不能算数?”
外婆手停住。
她当然知道我为什么怕。
我爸走那年,我才七岁。
我妈跪在门口求他别走,他却把行李箱拖得飞快。那天他头顶最亮的线,已经不是连着我妈妈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相信什么所谓的“爱”了。
外婆叹了口气。
“人有时候会一时糊涂。”
我说:“可心一旦走偏了,就不是糊涂。”
外婆没反驳,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陆骁这孩子,从前对你确实好。你要是舍不得,就给他一次机会。别急着把自己逼到绝路上。”
我没说话。
第二天,陆骁一早送来早餐。
城南的豆腐脑,配刚出炉的葱油饼。
他站在我店门口,眼下发青。
“晚晚,我昨晚想了一夜。昨天我做得不好,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他。
红线还连着我。
虽然淡了些,可还是最粗的那一根。
我到底还是心软。
毕竟他陪我走过五年。
我说:“下午来店里,我们把请帖名单对了。”
陆骁立刻点头:“好。”
可下午三点,他没来。
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
沈梨说直播设备不会装,我先过去一趟,很快回来。
我盯着那行字。
忽然觉得,所谓机会,有时候不是给对方改正。
是给自己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