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四章

4.
谢行舟没有签。

他甚至觉得我荒唐。

“你刚醒,脑子不清楚。我不与你计较。”

说完,他站起身。

我以为他终于要走。

谁知他又停住,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御茶司那边我替你告了病。贡选你今年不必去了。”

我猛地抬头。

右手伤口被牵动,疼得眼前发黑。

“你说什么?”

谢行舟避开我的目光。

“你的手伤成这样,还去丢什么人?长缨这几日也不舒服,你正好留在府里替她熬些养胃茶。”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御茶贡选,是我们**等了五年的机会。

江南**曾是贡茶首选。

可前几年官道受阻,茶运迟滞,宫中转用了别家茶山。

父亲为了让**重回御前,早早把两座最好的茶山契给我,又给了八千两开栈银。

他说:

“晚晚,你嫁人不是去攀侯府的门楣。你有手艺,有茶山,将来不管在哪里,都站得住。”

我为了今年贡选,试了上百道水温火候。

即便嫁进侯府,我也从未荒废过一日。

可谢行舟一句话,便替我退了。

理由是卫长缨需要我熬茶。

我笑出了声。

笑得胸口发疼。

“我的前程,在你眼里就只配给她醒酒?”

谢行舟脸色沉了。

“温照晚,你别说得这么难听。长缨为大胤流过血,你为她煮几碗茶怎么了?”

怎么了?

我右手废了两月,错过贡选。

**茶山又要再等一年。

他问我怎么了。

我看着他,忽然彻底平静。

“你出去。”

谢行舟怔了怔。

我重复:“滚出去。”

他的眼底掠过怒意。

从前我再委屈,也不会这样对他说话。

所以他不习惯。

“好,很好。你这几日自己冷静。”

他甩袖离开。

门关上后,我立刻让白芷去请**的老管事。

老管事姓周,是我父亲特意留在京中替我看嫁妆铺子的。

傍晚他赶到时,脸色很难看。

“姑娘,您可算肯查账了。”

我心里一沉。

周管事跪在地上,从怀里取出几本账册。

“八千两开栈银,半年前就被世子支走了。”

我手指骤然收紧。

“他凭什么支走?”

周管事声音发颤。

“他拿的是您的私印。”

不可能。

我的私印锁在嫁妆箱最底层。

钥匙一直贴身收着。

我让白芷开箱。

私印还在。

可周管事带来的借契上,赫然盖着我的印。

茶芽纹、温字篆,几乎一模一样。

只在最末一笔,少了一点弯钩。

若不是**自己人,根本看不出。

我翻到账册最后,眼前一阵发黑。

八千两开栈银被挪去补北境军马亏空。

两座茶山契被押给钱庄。

另有三千两,买下京中一间烈酒坊。

落契人。

卫长缨。

白芷捂住嘴,眼泪直掉。

“夫人……”

我合上账册。

手抖得厉害,声音却冷得不像自己。

“备车。”

“去醉雪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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