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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炸了。
“她说什么?”
“满月宴上说要离婚?”
“这姑娘是不是疯了。”
“才出月子就这么横,往后还得了。”
陈煜愣在原地:“你至于吗?”
“至于。”
我没有解释。
李芬霞最怕的从来不是被人指责,她怕的是失去儿子。
我今天要是不把话压到婚姻上,她永远有下一句“回头再说”。
“莉莉。”
李芬霞忽然转头喊人。
“你去把碗拿过来,让你嫂子看看。”
陈莉莉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住了。
她看的是**,不是看我。
“好。”我说,“我等着。”
陈莉莉出门去拿碗。
宴会厅里进入一种很奇怪的平静,菜还在上,没人动筷子。
陈煜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你不是那种人。”
“哪种?”
“你不是看重这些的人。”
他语速很快。
“不就是一个金碗吗,我们家不缺这个,孩子都生了,你今天这么闹,图什么?”
“我图它真的存在。”
“我妈说了会给。”
“她说了六年的会给,你听过有一条兑现吗?”
陈煜被我这句话堵住了,半天没出声。
“哪六年?”
“改口费,婚宴少的那六万。”
“那是家里有难处。”
“难处是陈莉莉买车那年有的,还是**给她一万八买包那年有的?”
陈煜的脸白了,说不出话。
亲戚开始劝和。
“一家人,何必呢。”
“孩子满月,图个吉利,别把话说绝。”
“姝姝,你别怪婶子说你。一个姑娘家,嫁过来就是一家人了,婆婆还能害你?”
“姝姝,你跟妈说句实话。”三婶凑过来,压着声音,“你是不是嫌你婆婆给的少?送一只金碗不少了!”
“我跟这只碗没仇。”
“那你图什么。”
“我图今天散席之后,不会有人拿一张嘴把我堵死。”
三婶没听懂,摇着头走开了。
我妈又过来拉我,小声说:“姝姝,这事闹大了不好看,你先坐下。”
我看着我妈。
她要的从来都是场面上过得去,她这辈子就活这七个字。
“妈,今天这顿饭我可以不吃。”我说,“但这只碗我得看见。”
我**手松了。
我闭了闭眼,那些憋屈一幕幕浮现。
婚后,陈煜的工资卡一直在李芬霞手里,说是帮我们小两口存钱。
我们婚后买一台冰箱,陈煜要跟**报备型号和价格。
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戴着我娘家陪嫁的一套金饰回婆家吃饭。
李芬霞说太打眼,出门不安全,替我“收起来”。
那套金饰收进她柜子之后,到今天没有还。
我坐月子那一个月,她来过两次。
第一次带了半斤红糖,坐了二十分钟。
第二次带了半只烧鸡,进门第一句话是“你们年轻人自己带好”。
这些事,一件都不算大。
可一件一件加起来,就是一句话。
我在陈家不是自己人,我是被防着的外人。
“姝姝,你听妈说。”
李芬霞那边哭起来了,抹着眼睛,声音放得很软。
“我一片真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我这辈子最疼的就是我大儿子,最盼的就是我大孙子。”
“我花五万块打个金碗,你们谁信我一句。”
“今天算是看明白了,儿媳妇眼里只有钱。”
她这几句话不是对我说的,是对着满堂宾客说的。
她说一句,台下就有人跟着点头。
“金嫂子别难受,年轻人不懂事。”
“再等等,碗不是让人去拿了吗。”
陈煜站在她旁边,伸手给她顺着后背。
哭到一半,她冲着门口喊:“莉莉,把碗拿来,让你嫂子看看!”
我站起来。
“行,今天你们能拿出这只碗,我就不姓林。”
全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莉莉脸白着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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