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
我往公交站走，一辆黑色的迈**却突然按响了喇叭，缓缓停在了我身边。
车窗降下，陆望澄坐在驾驶座上，看我独自走在冷风中，眉头微微皱了下。
“上车，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我本想拒绝，但胃里一阵阵的抽痛让我实在没有力气。
我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寄欢，去坐后面。”
陆望澄出声打断了我的动作，语气理所当然：“乐伊怀孕了，坐前面视野好一点，你去后排。”
我的手僵在半空。
隔着挡风玻璃，我看到程乐伊坐在副驾驶上，正冲我挑衅地笑。
以前，陆望澄亲口对我说过：“寄欢，我的副驾驶，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
我本身就严重晕车，坐后排会让我头晕恶心，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可现在，他为了程乐伊，轻而易举地收回了他的承诺。
我默默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的气味变了。
我最喜欢的冷杉车载香薰，变成了甜腻的水蜜桃味。
原本极简的黑色内饰，被挂满了粉色的蕾丝和毛绒玩具。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这辆车，这个男人，已经换了女主人。
车子启动，封闭的空间和甜腻的香味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死死咬着嘴唇，强压下那股恶心感。
“望澄，这个车挂好丑哦，一点都不搭我的粉色座椅。”
程乐伊娇滴滴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她正指着后视镜上挂着的一个平安符。
那个平安符，是我三步一叩首，跪了整整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才为陆望澄求来的。
那年他公司破产，被人追债，差点出了车祸。
我把平安符挂在车上，告诉他，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会保他平安。
“是有点旧了。”
陆望澄随口答道。
“那我把它扔了吧？”
程乐伊说着，根本没等陆望澄同意，用力一扯。
红色的锦囊被撕裂，里面的**符纸掉落出来，被程乐伊嫌弃地扔到了我的脚边。
我弯下腰，将那张皱巴巴的符纸捡起来，攥在手心里，眼眶酸涩得发疼。
陆望澄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我苍白的脸色，也看到了我手里的东西。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被理所当然掩盖。
“一个不值钱的旧东西而已，扔了就扔了。”
“你要是喜欢，明天我让助理去庙里给你**一百个。”
他以为我在心疼东西。
他永远不懂，我心疼的，是那个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祝寄欢。
“不用了。”
我将符纸塞进口袋，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确实是不值钱的东西，早该扔了。”
陆望澄从后视镜里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似乎觉得我的反应不对劲，没有他预想中的歇斯底里，也没有哭泣。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便转过头，继续温柔地听程乐伊说话。
他以为我只是在耍脾气。
笃定我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最后都会自己消化，然后乖乖回到他身边。
车窗外雨滴开始砸落，渐渐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我呆呆地看着窗外，脸上感受到一丝冰凉。
我伸手摸了摸，不知道是车窗漏了雨，还是我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