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在退。
守军还在往前推，但灰雾自己在往后撤，那些一阶二阶妖兵像退潮一样往灰雾深处缩，跑得比来时还快。
徐林眉头皱了一下。
元神感知网铺着，灰雾深处那些妖兵的气息在往后撤，但有一股气息没动。
那股气息很沉，很冷，像一块铁沉在水底，它一直停在灰雾最深处，从徐林破丹云开始，就没动过，风纹豹在青石上趴着，五朵丹云悬在城头，都和这股气息隔着一层。
现在，它动了。
很慢，一步一步，从灰雾深处走出来。
徐林的手心开始出汗，握紧剑柄，云罡在体表又厚了一分，刚才杀两头妖将抽走的力量，来不及补回来，气海里那团丹云转得比刚才快了一倍，像是在预警。
风纹豹不在青石上了。
那股气息走出灰雾，踏上城墙根。
一张脸从黑袍下露出来，看不清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它个子不高，罩在宽大的黑袍里，像一截埋在土里的木桩，黑袍下摆扫过城砖，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徐林。
徐林也看着他，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风停了，城头所有火把的火苗齐齐往里一矮。
黑袍站在城墙根。
徐林站在垛口边，握着剑，和黑袍之间隔着百丈，这百丈里，是翻上来又被杀退的妖兵**，是城砖上的血和碎木。
黑袍动了。
他没抬手，没掐诀，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一道黑雾从他袖中涌出，贴着地面射上来，直奔徐林面门，速度快得徐林的元神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徐林来不及躲开，云罡在体表自动绷紧，像一层薄冰，黑雾撞在云罡上，嗤的一声，云罡被腐蚀出一个黑点。徐林整个人被推得后退三步，脚跟踩在碎砖上，虎口发麻，整条手臂像被铁棍抡了一下。
徐林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云罡破了，衣料上烧出一个洞，皮肤焦黑，一阵**辣地疼，用另一只手按了一下，伤口边缘的皮肉硬得像木头，毒已经往肉里钻了半寸。
黑雾里带着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