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宋清猛地抬头。
周砚眉头紧皱。
“许念!”
我看着宋清,一字一顿。
“你不是问心无愧吗?你不是很难过吗?那就跪在我妈遗像前,磕三个头,说你错了。”
宋清的嘴唇颤了颤,却迟迟不肯跪。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我讽刺地笑了:“怎么,不敢?你连她该不该手术都敢决定,现在给她磕个头都不敢?”
宋清眼眶迅速蓄满泪水。
“许念,你这是羞辱我。”
“羞辱?”
我反问她。
“我妈躺在抢救室里,你发朋友圈,那不是羞辱?”
“我跪着求周砚签字,他给我两百块钱去交挂号费,然后转身去找你。那不是羞辱?”
“她死后,你戴着周砚送你的胸针来她葬礼上演好人。那不是羞辱?”
宋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周砚下意识看向她胸前的珍珠胸针。
他的眼神也变了一瞬。
或许他这才意识到,在我母亲的葬礼上,宋清戴着那件礼物究竟有多刺眼。
可太晚了。
他的迟钝、偏袒和纵容,早就把我推到了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宋清抬手捂住胸针,像受了很大委屈。
“我没有那个意思。这是我早上随手戴的。”
我淡淡道:“你每一次伤害别人,都说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宋清,你的人生像公共厕所一样,真让人方便。”
她咬着唇,眼泪落下来。
“阿砚,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她转身要离开。
我却挡住她。
“不能走。”
宋清惊惶地看着我。
周砚立刻沉声道:“许念,你还想干什么?”
我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我要报案。有人涉嫌伪造我母亲医疗授权文件,干预抢救流程,导致我母亲死亡。对方现在就在殡仪馆。”
周砚脸色骤变。
他一步上前,想夺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
大姨和几个亲戚立刻挡在我面前。
大姨哭着骂他:“周砚,你还想动手是不是?你们害死**,还不准她报警?”
周砚僵在原地。
宋清已经彻底慌了,她强撑着冷静。
“许念,你不要用报警来吓人。我参与的所有流程都是合法的。”
我看着她:“那你怕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半小时后,**到了殡仪馆。
**简单了解情况后,要求周砚、宋清和我一起回去配合调查。
周砚压着声音对我说:“许念,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你把**叫来,事情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收场?我**人生已经被你们收场了。”
他的脸色一瞬间灰败下去。
去***的路上,周砚坐在我旁边。
我们之间隔着不到半米,却像隔着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河。
他几次想开口。
我都偏头看向窗外,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路边商铺陆续亮起灯。
从前我和周砚也曾在这样的夜晚并肩回家。
他会把我的手揣进他大衣口袋里,说:“念念,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那时我信了。
现在想来,人这辈子最可笑的事,就是把誓言当成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