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谢琛没有再等。
他绕到走廊尽头，靠着空调外机翻到我家阳台。
伴郎吓了一跳，伸手拦他。
“琛哥，别冲动，这太危险了。”
谢琛像没听见。
他脱下西装外套，踩上窗台，手掌撑着潮湿的墙面。
谢母在下面尖叫。
“谢琛，你疯了？为了这么个女人至于吗？”
谢琛没说话。
翻进阳台，推开我没锁死的窗。
客厅里很整洁。
茶几上喜糖盒码得整整齐齐，婚礼流程表被压在玻璃杯下，像一切都还正常。
他看见这些，明显松了一口气。
或许在他看来，只要房间里还有我的生活痕迹，我就不会真的离开。
他从里面打开了门。
迎亲队伍一下子涌进来。
摄影师举着机器，不知道该拍还是不该拍。
谢琛走向卧室，声音比刚才温柔了很多。
“馨馨，我进来了。”
“海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不是我的意思。我保证，你到酒店后看到的一定是我们的婚纱照。”
门内没有回答。
谢母站在客厅里，越听越不舒服。
“谢琛，你别把错全往自己身上揽。”
她抬高声音，像是说给卧室里的人听。
“姜馨，你也别得理不饶人。小姑娘家家的，心眼别太小。海报别人又看不出来，都以为是你和谢琛呢。”
亲戚跟着劝。
“是啊，都是一家人，今天这么大的日子，别因为一点小事误了吉时。”
“新娘子快出来吧，妆造还没做呢。”
“年轻人吵架正常，结婚哪有不磕碰的。”
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谢琛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强颜欢笑道：
“馨馨，你是不是在换婚纱？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催，我就在外面等你。”
顾柔闻言，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一滑。
整个人往旁边歪去，手直接按在卧室门把上。
咔哒一声。
门开了。
谢琛刚想挡在门前。
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只有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谢琛站在门口，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
他终于看见床头柜上，安静地放着那枚婚戒。
谢琛没有立刻去拿。
目光落向垃圾桶。
鞋盒被丢在最上面，盒盖半开，那双崭新的三十八码婚鞋露出一截鞋尖。
旁边蜷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那是他昨晚亲手交给我的。
谢琛踉跄着走过去，把红绳捡起来。
红绳沾了一点灰，他用指腹一点点擦。
越擦手越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