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第二次打电话，是让我处理孩子最后的手续。
护士说确认单登记了父母双方的信息，最好两个人一起到。
我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还是给闻照川打了电话。
他秒接。
“终于知道找我了？”
**里有人唱生日歌。
我问：“在哪？”
“林栀生日。”
“有份孩子的材料要签。”
那边椅子猛地响了一声。
“地址发我。”
我第一次松了口气。
下一秒，林栀的声音传过来。
“你要走？”
闻照川压低声音：“有事。”
“又是纪昭棠？”
“林栀。”
“你今天答应陪我的。”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林栀声音发颤：“她一个电话你就走，那我算什么？你不是总说她脾气大，什么事都逼你选吗？你不是说跟我待着最轻松？”
闻照川声音沉下来。
“够了。”
我挂断电话。
四点二十。
四点三十五。
四点四十八。
护士过来提醒：“五点窗口关。”
我又拨了一次。
没人接。
四点五十三。
护士看了眼时间。
“先生赶不过来的话，您可以补单方确认。”
我点头。
“好。”
笔落下。
母亲栏，是我的名字。
父亲栏，空着。
手续办完，护士从储物柜取出一个透明袋。
“这是您上次手术留下的东西。”
里面有一只很小的银镯。
怀孕三个月时，闻照川买回来，往自己小拇指上套，怎么都套不进去。
他那时候还笑。
“这么小？”
我说小孩当然小。
他俯身亲我肚子。
“以后谁敢让她哭，我弄死谁。”
如今银镯还是那么小。
我攥在掌心。
走出医院时，闻照川终于来了，林栀追在他后面。
“昭棠！”
他快步穿过马路。
“几点了？”
“办完了。”
他脸色一下沉下来。
“我不是让你等我？”
“窗口没等。”
“再等十分钟能怎么样？”
我看着他。
“那晚我也这么想。”
闻照川一下没声。
林栀脸色也白了。
“昭棠姐，我不知道今天是孩子的事......”
我把文件递给闻照川。
“不是要签吗？”
他低头，看见空白的父亲栏，手指慢慢蜷起。
“为什么不留着？”
“时间过了。”
他猛地抬眼。
“纪昭棠，你最近是不是非得什么事都做这么绝？”
护士从后面追出来。
“纪女士，系统里紧急***还是闻先生，这次资料需要重新确认，要保留吗？”
闻照川转头。
“什么意思？”
护士解释：“婚姻信息后续如果有变更，紧急***可以现在一起修改。”
我说：“删掉。”
闻照川猛地看向我。
“删我？”
“嗯。”
护士问：“新的***填谁？”
我想了想。
“先空着。”
闻照川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纪昭棠，你非要做到这一步？”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自己慢慢松开。
我把银镯放进他掌心。
“闻照川。”
他看着我。
“你已经迟到两次了。”
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电梯到了。
我进去。
门开始合。
闻照川往前一步。
“昭棠。”
我抬头。
这一次，我没有停。
电梯门彻底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