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回去拿证件。
开门的是林栀。
她穿着我的睡袍,头发湿着,看见我时明显愣了一下。
“昭棠姐,你怎么回来了?”
闻照川从厨房出来,看见我,眉梢反而扬起来。
“我就知道。”
他瞥了眼墙上的钟,笑得很欠。
“才一天半。”
林栀拢了拢衣领:“我昨晚状态不好,照川怕我一个人......”
我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睡袍。
“挺合身。”
她一下僵住。
闻照川皱眉:“她衣服弄湿了,随手拿的。一件睡袍也值得你阴阳怪气?”
以前当然值得。
林栀碰过我的杯子,我都能让阿姨把整套餐具换掉。
今天我只点头。
“嗯,不值。”
闻照川竟一时没接上。
我绕过他们进卧室。保险柜里放着证件,结婚证压在最下面。我刚拿起来,闻照川就靠在门边。
“真拿?”
“离婚要用。”
“还演上瘾了?”
我没理。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抽走一本结婚证,随手举高。
“想拿,自己抢。”
以前他就爱这样。东西一举,我就扑过去掐他,骂他欠,最后谁也不肯认输。
今天我只是伸手。
“给我。”
闻照川眉头动了一下。
“就这样?”
“嗯。”
他晃了晃结婚证。
“纪昭棠,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没劲?”
我看着他。
“不是挺好吗?你不是一直嫌我疯?”
他神色微顿。
外面忽然传来林栀的声音:“照川,我头疼。”
闻照川回了一下头。
我趁他分神把结婚证拿回来。他条件反射扣住我的手腕,指腹碰到冰凉的皮肤,眉头下意识皱了皱。
“穿这么少?”
我抽出手。
“管好里面那个吧。”
他的脸立刻沉下去。
“又来了。她昨天差点出事,我让她住一晚怎么了?你非得连这点事都计较?”
“我没计较。”
“没计较你摆什么脸?”
我看着他。
“闻照川,我今天从进门到现在,骂过她一句吗?”
他顿住。
我把证件装进包里,经过客厅时,从鞋柜最里面摸出最后一把家门备用钥匙。
放到茶几上。
闻照川盯着那把钥匙。
“什么意思?”
“忘了还有这个。”
他的语气终于冷下来。
“纪昭棠,差不多得了。”
我没有停。
他在身后嗤笑:“你最好别过两天又说自己没地方去。”
我拉开门。
“放心,这回不给你添麻烦。”
门合上前,我听见林栀压低声音问:
“她是不是来真的?”
很久没人回答。
随后是闻照川不耐烦的一句。
“她能来什么真的?”
“过几天就好了。”
电梯开始下行。
那句话隔着门板,还是清清楚楚钻进我耳朵里。
七年里,每一次我哭,每一次我闹,每一次说要走,他都这样想。
过几天就好了。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真的会好。
只是好了以后,不再要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