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宋砚愣住,“阿姨,你说什么?”
“我说,溪溪已经出嫁了。”
我妈站起来,收拾手提包。
“刚才七点半,她未婚夫已经把她接走了。”
宋砚盯着我**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噗呲笑了一声:“阿姨,你开什么玩笑?我车都停在下面了,八辆,头车是宾利,她还在生气是吗?行,我去哄她。”
他朝屋里走,推开我的房门——空的。
床铺整整齐齐,化妆台上干干净净。
没人。
宋砚立在门口,脸色开始变了。
“溪溪呢?”
他转身,声音大了点:“阿姨,溪溪到底去哪了?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妈没理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像是在等电话。
宋砚目光扫了一圈。
忽然看到角落里,那团被扔在地上的裙子。
——是他送来的800块的婚纱。
宋砚声音艰涩:“阿姨,我给溪溪送的婚纱,怎么在这里?”
“她没穿在身上吗?”
“砚哥?”陈浩探头进来,“嫂子呢?”
宋砚没回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江诗月走进来,穿着一条奶白色的连衣裙,拎着限量款的包,妆容精致得像来参加晚宴。
她扫了一眼空荡的客厅,惊呼:“云溪结婚怎么把婚纱扔在这里?”
她捂着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这也太浪费了吧?这婚纱得800块呢,还是全新的……”
我妈冷笑了一声。
她上下打量了江诗月一眼,目光从她的裙子、她的包、她的鞋,一寸一寸扫过去。
“你就是宋砚那个叫诗月的朋友吧?”
江诗月愣了一下,笑得温温柔柔:“阿姨好,我是诗月,宋砚的发小。”
我妈点点头,语气凉凉的:“我看你身上的裙子就不止800块。”
江诗月笑容一僵。
我妈转头,看向宋砚:“对吗,宋砚?”
宋砚还没从婚纱的冲击里回神,下意识回道:“是,诗月穿的是Chanel最新秋款,参加婚礼很合适。”
我妈笑了。
像冬天的冰窖。
“那溪溪呢?你觉得她穿800块的婚纱很合适?”
“宋砚,我实话告诉你,云溪嫁给别人了。你这种所有钱都要让另一个女人批准才能花的人,我们溪溪高攀不起。”
宋砚脸色彻底白了。
“阿姨,你说什么?溪溪……她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妈往前走了一步,字句清晰,“你给她买杯奶茶要申请,买束花要她报销,吃顿饭都要打申请报告。宋砚,你是她男朋友,还是江诗月的提线木偶?”
“既然如此,你俩怎么不干脆在一起呢?还要耽误我女儿年。”
江诗月被长辈这样当众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阿姨,你误会了,我和砚哥哥只是朋友、发小。”
“朋友?发小?”我妈打断她,“他欠你一条命所以就该他挣得每一分钱都是你的?”
“江诗月,救人不是这么救的。”
江诗月被噎得说不出话。
宋砚张了张嘴,声音发干:“阿姨,溪溪在哪?我去找她。”
“不用了。”
我妈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说了两句:“嗯,快到了?好,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她拎起包,往门口走。
经过宋砚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宋砚,你今天穿得挺体面。但你配不上我女儿。”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砚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几个兄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江诗月扯了扯宋砚的袖子:“砚哥哥,云溪闹到这个份上太过分了,她分明是故意让你难堪……”
宋砚甩开她的手。
第一次。
他甩开了江诗月的手。
“别碰我。”
他声音很轻,但冷得吓人。
江诗月愣住,眼圈立刻红了:“砚哥哥……”
宋砚没看她,转身冲出门口。
“砚哥!你去哪?”陈浩喊。
“婚礼现场。”
宋砚头也不回,声音从楼道里传上来,带着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