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VIP病房的门被我一把推开。
“谁让你进来的?”
特助林诚立刻上前一步拦在我面前。
病床上的男人正低头翻阅文件。
他额角缠着两圈白色纱布,脸色透着失血后的苍白,那双深邃冷冽的眉眼,与前世临终前的温柔判若两人。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视线在我脸上扫过,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就是沈青檀?”
周廷礼合上文件,声音低沉喑哑。
我站在原地没动,胸口微微起伏。
“周总贵人多忘事,果然不记得了。”
林诚神色警惕地盯着我:“沈小姐,协议夫人已经带过去了。”
“周总刚做完脑部手术,需要静养,请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甚至没看林诚一眼,只是从手包里取出一串钥匙,还有一张周家顶层公寓的门禁卡。
“我是来还东西的。”
我迈步走过去,想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推着医药车的小护士匆匆从侧门进来,脚下一滑,整个人狠狠撞上了金属输液架。
沉重的铁架连带着玻璃药瓶,直直朝着我的后脑勺砸落下来。
“小心!”
一声低吼几乎撕破了病房的死寂。
一道黑影以极不可思议的速度掀开被子,周廷礼手背上的滞留针被生生扯掉,带出一串刺目的血珠。
他长臂一揽,将我整个人死死扣进怀里,用宽阔的脊背硬生生受了那铁架的一记重击。
“砰!”
药瓶摔得粉碎,消毒水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整个人被他按在坚硬滚烫的胸膛前,耳边是他剧烈而紊乱的心跳声。
这拥抱的姿势、手臂环护的弧度,和上辈子他护了我六十年的习惯一模一样。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林诚吓得面无人色:“周总!
您的伤口!”
周廷礼的呼吸粗重,下巴紧紧抵在我的发顶。
有那么一秒钟,他的手臂甚至下意识地收紧,像是要把我嵌进骨血里。
可下一刻,他猛地回过神来,像被滚水烫到一般,迅速松开了手。
他踉跄着退回床头,眼神里翻涌着巨大的错愕与防备。
“周总好身手。”
我稳住心神,退后半步理好衣领。
周廷礼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手背上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神情阴沉得可怕,咬着牙开口:“只是下意识反应,换作任何人我都会救。”
“沈小姐不必多想。”
我扯了扯嘴角,将手里的钥匙和门禁卡放在床头。
“我没多想。”
“这是公寓钥匙,还有你上周送来的备用车匙。”
“原封不动,全数奉还。”
周廷礼的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听我母亲说,你字签得很痛快,现在又特意跑来医院演这一出,无非是嫌两千万太少,想多要周氏的股份?”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审视,心脏像是被针尖细细密密地扎过。
前世他连我多掉一根头发都要心疼半天,如今却把我想得如此下作不堪。
“周总放心,我一分钱都不会要。”
我把包里那份签好字的退婚书底联抽出来,直接扔在他盖着的薄毯上。
“字是我自己签的,协议立刻生效。”
“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沈家是死是活,绝不沾你周廷礼半点光。”
周廷礼看着薄毯上黑白分明的签名,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他似乎笃定了我是在欲擒故纵,可我的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贪婪,只有一片彻底抽离的冰冷。
这种眼神,让他心底毫无由头地窜起一股无名火,混杂着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空落感。
“沈青檀,”他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记性一向很好。”
我朝他微微颔首,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声音清脆,一步也没有回头。
病房内,周廷礼死死攥着被角,胸口剧烈起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周总,”林诚小心翼翼地递过纱布,“对外公关稿已经拟好了,要现在通知媒体宣布婚约取消吗?”
周廷礼盯着空荡荡的门口,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刚抱住她时的温度。
“不许发。”
他冷硬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林诚一愣:“您不是坚持要退婚……我让你压下去!”
周廷礼猛地将手里的文件砸在地上,眼底一片血红:“谁准你们自作主张昭告天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