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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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没敢合眼。
煤球趴在我脚边，耳朵还竖着，隔一会儿冲门口哼一声。
不到二十分钟，手机就在桌上震起来。
老友群。
八九个人，从大学一路混到现在。
顾玲甩进来一条长语音，紧接着又是一大段字。
我点开语音，她那头带着抽噎。
“今天算是把一个人看透了。落难的时候求她搭把手，被赶出门淋雨。”
“十年姐妹，我在她眼里，还不如一条狗。”
配图是她抹泪的**，**那盏惨白的灯，正是我家楼道。
那行字慢慢飘过。
这是给明早报警垫台阶呢，她骂你的每一句，天亮都用得上。
群里立马炸锅。
第一个蹦出来的是郑蔓。
“玲玲别难过，有些人平时装得多仗义，一到要紧关头就露馅。”
“棠棠这事做得，真让人寒心。”
苏彤跟上：“不是吧沈棠？你俩不是最好的吗？一口箱子而已，至于吗……”
后面呼啦一串。
有人说我“塑料姐妹”，有人说“养条狗比对人还上心”。
还有人翻出我接商单的账号，阴阳我“钱没少挣，就这点良心”。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我开始截图。
顾玲的，郑蔓的，苏彤的，一条不落。
时间、头像、内容，全存好。
郑蔓单独给我发了消息。
“沈棠，我说句掏心窝的，玲玲今晚是真惨，你就不能低个头？”
“回群里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
我盯着这条。
我回她：“我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
郑蔓：“你怎么还嘴硬呢。大家都看着呢。”
我：“看着就看着，我不掺和。”
我把这几条也截了图，然后把她那条一起存进相册。
存完，郑蔓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我盯着名字接通，同时点开录音。
“沈棠，你到底怎么回事？”
郑蔓的声音一上来就带着火气。
“我是为你好才单独跟你说，你倒好，句句顶回来。”
“你知不知道苏彤刚才私下问我，说你到底是不是真有问题。”
“连她都开始怀疑你心里有鬼啊！你还犟什么？”
“玲玲带着那么沉一箱行李来找你，你连门都不让进，换谁不多想？”
“郑蔓，你今天白天见过顾玲吗？”
“没见过，怎么了？”
“那你凭什么判断她说的是真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沈棠你什么意思？你是说玲玲撒谎？她有什么必要撒这种谎？”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必要。”
我停了一下。
“但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冲过来骂我。你现在打的这通电话，我录音了。”
“你！”
“郑蔓，白天你骂我的那些话，我不计较。”
“但从现在开始，你再说一句我不该说的，我就把录音和截图全交给**，你自己掂量。”
她沉默了三四秒，然后挂断了。
我把通话录音存好，手机往桌上一扣。
外头雨还没停。
群里的红点一个劲往上蹦。
顾玲又补了一条。
“她连狗都护得死死的，就是不肯护我。呵，人心隔肚皮。”
我看着那句话，攥着手机慢慢坐直了。
接着我抓起外套，把煤球关进卧室，撑开伞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