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下一瞬,一只尘封七年的木匣出现在谢无咎书房。
我看着他抱着我的尸身渐渐走远。
这一次。
我要他亲眼看看。
他究竟恨错了谁。
又亲手毁掉了什么。
第二日天刚亮,太医最后一次从冰室出来。
“督主,夫人脉息已绝,确实回天乏术。”
谢无咎没说话,只让人封了冰室。
他一夜没合眼,回到书房时,桌上却多了一只落满灰尘的木匣。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半块东宫暗卫令牌,一册七年前的暗卫名录,还有父亲没有送出去的绝笔。
谢无咎刚看两行,手便停住。
无咎亲眼见我纵火,必会恨我。
可暗卫尚在搜他,我只能烧府,做出谢家无一生还的假象。
七年前,谢家查出东宫私铸兵器。
先帝怕事情败露,派暗卫先一步屠了谢家。
父亲奉旨查抄赶到时,二十三口已经断气。
他在假山后发现了唯一活着的谢无咎。
那场火,是为了让追兵相信谢家真的死绝。
谢无咎第一反应是不信。
他将东厂掌档官叫来。
“查。”
不到半个时辰,掌档官便跪下。
“令牌是真的,名录上的十二人,当年都隶属东宫暗卫。”
“而且沈崇接到查抄谢府的旨意,比谢家遇害晚了一个时辰。”
他又递上一页旧档。
沈崇进入谢府后的第一道命令是:
封门,验尸,搜救,不许伤及活口。
谢无咎死死盯着那几个字。
下一刻,他冲进刑院。
沈砚还锁在昨夜的位置。
“这封信是真的?”
沈砚看了一眼。
“你终于肯看了?”
谢无咎脸色发白。
“为什么这些年不告诉我?”
“说过。”
沈砚抬起满是伤痕的手。
“第一次说,你打断我两根肋骨。”
“第二次说,你拔了我三片指甲。”
“第三次,你亲手把父亲留下的证词扔进火盆。”
谢无咎僵住。
“父亲临死前不让我再说。”
“他说幕后是先帝,怕你知道真相后去送死。”
“他宁愿你恨沈家,也想让你活着。”
刑房里只剩铁链轻响。
谢无咎忽然问:
“阿蘅知道吗?”
沈砚眼睛一下红了。
“她嫁给你第二年,就找到了暗卫名录。”
“那晚她拿着东西去找你,却在谢晚棠门外站到天亮。”
“因为你隔着门亲口说——”
“沈蘅就算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会信沈家一句解释。”
谢无咎踉跄后退,撞翻刑架。
沈砚还没停。
“她后来又求过你一次。”
“你让她在雪里跪了一夜,说再替沈家喊冤,就给父亲多加十鞭。”
“从那以后,她再没说过。”
谢无咎冲回冰室。
他跪在床边,握住我冰冷的手。
许久,只挤出一句:
“阿蘅,我错了。”
我站在他身后。
一句错了,换不回沈家五年牢狱。
更换不回那个被他亲手烧成灰的孩子。
系统声随即响起。
第一项清算完成。
第二次清算权限开启。
我看向谢晚棠的院子。
棺材被取消。
断亲钱被系上。
我昏迷后,她又恰好见红。
太巧了。
“第二次清算。”
“我要谢晚棠藏起来的所有东西。”
话音落下。
她床下的暗格,“咔哒”一声弹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