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跑了,我在门后看得叹为观止。
当真是小瞧嫂嫂了。
回了院子,大哥赶紧让丫鬟打水洗脸,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我凑到嫂嫂跟前,有些担忧。
「嫂嫂,这样是不是彻底结仇了?崔家毕竟是文臣,在朝堂上万一给大哥使绊子怎么办?」
嫂嫂坐在榻上绣花,拿针在头皮上蹭了蹭,头都没抬。
「结仇怎么了?你嫁过去他们就能对你好?这世上的道理很简单,你越怕惹事,事就越爱找你。」
她吹了吹丝线。
「咱们女人啊,就是要柔弱,柔弱到让全天下都觉得是别人在欺负你,别人就下不去手了。」
第二天,事情果然还没完。
崔家不仅没认错,崔允本人带着那个青梅登门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素衫,故意弄出憔悴不堪的样子,站在我家前厅。
青梅跟在后头,红着眼眶,手里还端着一碗赔罪的茶。
我看着崔允那张斯文虚伪的脸,真想一拳打折他的鼻梁。
崔允对着内堂拱手作揖。
「云儿,前日确实是误会。我与她清清白白,不过是喝醉了讨杯茶水。这退婚书,我不认。」
「今日我特来接你,只要你低头认个错,收回那大逆不道的休书,过门之后,你依然是我的正妻。」
青梅顺势跪在地上,柔柔弱弱地开口。
「云姐姐,千错万错都是宛儿的错,你别生他的气。我愿意做妾,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伺候就心满意足了。」
我简直要吐了。
三心二意被抓,还要我低头认错收回休书,甚至顺水推舟纳个妾?
我还没说话,嫂嫂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了。
她今天穿得素净,发髻上也只别了一支银簪,看着比青梅还要楚楚可怜。
嫂嫂走上前,一把握住林姑**手,满眼心疼。
「哎呀,林姑娘,你这话说得,多作践自己啊。」
林姑娘愣住了,崔允也愣住了。
嫂嫂转头看着崔允,语重心长。
「崔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寄住在你家,你喝醉了去了人家房里,毁了人家清誉。如今却要人家做妾?」
崔允脸色一沉,端起了读书人的架子。
「苏夫人,这是我崔家的家事。林姑娘知书达理,自愿为妾,与你何干?」
嫂嫂用帕子掩着嘴角,叹气。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崔公子既然有情,林姑娘既然有意,那不如成全了你们。只不过,我们将军府的女儿,不与人共侍一夫。这退婚书,你们是不认也得认了。」
崔允见软的不行,索性撕破脸冷笑一声。
「苏夫**概不知道,今日早朝,御史台已经联名参了陆将军一本,说他纵妹行凶,败坏礼教。」
「皇上虽然留中不发,但若是这休书不收回,陆将军这三品官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我心里一沉,立刻看向大哥。
大哥常年在边关,最不擅长对付朝堂上这些弯弯绕绕。
如果因为我的事让他丢了官,我万死难辞其咎。
我咬了咬牙,刚想开口说这婚我不退了,大不了嫁过去再把这渣男活活气死。
嫂嫂却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