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沈婉兮带着几个佣人走了进来。
她们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姐姐，晚上就是认亲宴了。”
“我特意让设计师给你送了几套礼服过来。”
她笑盈盈地指挥佣人把礼盒打开。
第一件是一条极其繁复的玫红色蓬蓬裙。
上面缀满了廉价的亮片。
第二件是一条深紫色的紧身裙，领口开得很低。
我不用试就知道。
这两件衣服穿在我身上，只会让我像个滑稽的小丑。
我常年营养不良，身形干瘪。
玫红色会让我显得又黑又瘦。
紧身裙更是会彻底暴露我没有发育完全的身材缺陷。
“姐姐，你喜欢哪一件？”沈婉兮温柔地问。
“我觉得这条玫红色的特别衬你的肤色。”
“你以前肯定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吧。”
我扫了一眼那些衣服。
“色彩心理学指出，玫红色在强光下会产生视觉膨胀和廉价感。”
“人体工学也表明，这种剪裁会完全破坏我的身体比例。”
“我拒绝穿这些。”
沈婉兮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听懂我的专业术语。
但她很快恢复了温柔的笑容。
“姐姐，这些都是国际知名设计师的高定。”
“你可能不太懂时尚。”
“不过没关系，你相信我的眼光就好。”
林芷容恰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怎么还没换好衣服？”她不耐烦地问。
“妈，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挑的裙子。”沈婉兮有些委屈地低下头。
林芷容看了一眼床上的衣服。
她又狠狠瞪了我一眼。
“婉兮好心好意给你准备，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你那副穷酸样，穿什么不都是一样？”
“赶紧换上，别磨磨蹭蹭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
“这衣服不符合我的审美，也不符合社交礼仪。”
“你再说一遍？”林芷容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在垃圾堆里长大的野丫头，也敢跟我谈什么社交礼仪？”
沈婉兮赶紧拉住林芷容。
“妈，您别生气，可能姐姐真的有自己的想法。”
“我让人再去拿几套别的来试试。”
就在这时，楼下管家喊了一声。
“夫人，有大小姐的快递。”
我眼睛一亮。
肯定是老头寄来的。
我立刻跑下楼。
一个破旧的纸箱放在客厅中央。
那是我的全部家当。
几套旧衣服，和一箱子我做满笔记的古籍医书。
沈祈安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他瞥了一眼那个破纸箱。
他嫌弃地撇撇嘴。
“什么垃圾也往家里寄。”
我走过去，刚要抱起箱子。
沈婉兮却快步走了过来。
“姐姐，我帮你拆吧。”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美工刀。
她利落地划开了胶带。
箱子打开了。
最上面是我最珍视的一本**宋代医书残本。
老头花了大半辈子才淘来的孤本。
沈婉兮伸手去拿。
“哎呀，这书怎么这么破了？”
她动作很轻。
但就是那么巧。
旁边茶几上的一杯刚倒好的热咖啡，被她的手肘碰倒了。
滚烫的褐色液体，精准无误地泼在了那本医书上。
泛黄的纸页瞬间被浸透。
字迹迅速模糊晕染开来。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干什么！”
我一把推开她，抢过那本书。
可是来不及了。
不可逆的物理破坏已经形成。
沈婉兮被我推得倒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姐姐，对不起。”她惊慌失措地捂住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帮你拿一下。”
沈祈安猛地扔下手机。
他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你疯了吗！敢动手推婉兮！”
我没有理他。
我颤抖着手，试图用纸巾去吸书页上的水分。
但纸张太脆了。
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渣。
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沈婉兮眼眶红红地走过来。
“姐姐，一本书而已，你别生气了。”
“我赔给你好不好？”
“多少钱，我双倍，不，十倍赔给你。”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她。
“这是文物。”
“是不可再生资源。”
“你用什么赔？用你那装满草包的脑袋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林芷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婉兮都不计较你推她了，你还敢骂她？”
“一堆破烂还当成宝贝了。”
“管家，把这些垃圾马上给我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