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起床时，陆衍之罕见的坐在餐厅。
他盯着手机，照旧没看我：
「如果你余额不足，我可以借你20万，但我重申约定。」
「无论是你还是你家人，都不能占用我晚上的时间。」
说完他缓了语气，像是谈判给出恩惠一般：
「大不了我明年提前一个小时下班。」
「下次你家人再遇车祸，你打我电话不罚款。」
鼻头猛地一酸。
我吸吸鼻子：「不用了。」
他没接话，眉头又蹙紧：
「沈鱼，拒绝沟通是蠢人的坚持，你虽然不聪明，但不应该犯蠢。」
「你结婚之前就知道我深爱前妻，二分之一的协议也是你自愿签署。」
「如今摆出委屈的嘴脸，并不有利于我们夫妻关系的长久。」
可能是疼麻了吧。
当年我暗恋他时，什么委屈都能忍。
没有婚戒，新婚当天签协议，他前妻的遗像住主卧，妻妹偶尔留宿的房间朝南，而我们的婚房是朝北的次卧。
每次我抱着枕头站在他门口。
他便会指指我身后的钟：「6点了，下次吧。」
6点后的时间不归我，却可以归姜萌。
他没时间和我尽夫妻义务。
却有时间手把手教她看财务报表，教她怎么算我侵占时间的罚款单。
他们笑着当我的面，将计算器按得噼啪响。
只要我问。
陆衍之就会义正言辞地说。
「她们是一家人，我陪萌萌就等于是陪姜糖。」
可轮到我就失效了。
上半年，爷爷走得安详，需要他这个孙女婿到场。
我提前和他说好。
可周末那天，我打了48通电话没人接。
后来我在朋友圈，看到他正替姜萌遛狗。
事后奶奶没怪我一句。
只笑着劝我：「孙女婿是董事长，忙点，应该的。」
在陆衍之眼里，姜家连条狗都算家人。
但我家。
无论活人还是死人，重要性都不如一条狗。
我抬头看他，突然笑了：
「你真的想长久？」
他答得毫不犹豫：
「当然。」
「夫妻关系的稳定有利于陆氏股价，何况你了解我，又很听话。」
所以非常适合这段虚假的关系。
爷爷入土后。
我曾提过一次离婚。
协议都签了字，但他追到律所，握住我，眼眶都急红了：
「给我点时间，你会是完整的陆**。」
我当真了。
可换来的是一句小事，一张6秒3万的罚单。
手机嗡了一声。
是爸妈订好的***。
看到后天的时间点，心口还是疼了下。
离婚协议夹在账单里，他签了。
房子是他的，家是他的。
这段婚姻，我只需要负责转身。
我收拾好行李时，陆衍之还站在玄关没走。
他望着我：
「中午给我送饭？」
他每天7点起，9点上班，5点半下班，属于我的时间只有2个半小时。
为了能多点时间相处，我中午常去送饭。
一开始看到饭盒空空，我偷偷高兴了很久。
直到某天我去送文件，看到煮烂了的排骨混着酱汁，全撒在垃圾桶里。
我才懂。
我做的饭，比姜萌点的外卖更惹人嫌。
刚想摇头，他突然发话：
「来吧，想吃你做的菜了。」
说完他不给我拒绝的机会，转身离开。
我认命地系上围裙，找出冰箱里仅剩的食材，开始起灶点火。
12点我准时到达办公室。
可迎来的不是笑脸，而是陆衍之的质问：
「你拿我房子抵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