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医生，您先吃两口吧，餐盒放半天了，饭都凉透了……”
护士捧着保温袋站在急诊处置室门口，顾修远抬腕看了眼时间，暴雪已经封住了医院外的高架，墙上的电子钟跳到晚上八点十七分。
“放那儿吧，江主任说过来一起吃。”
护士没有接话，把餐盒搁到桌边，转身去核对输液单，顾修远低头拆开筷子，胸口旧伤又开始发闷，呼吸压进肺里，牵出一阵钝痛。
五周年纪念日。
他提前两小时订了餐，跑了三家店才买到江挽云爱吃的蟹粉面，面汤凉了，蟹粉结成一团，旁边摆着他亲手写的卡片。
卡片只写了七个字。
挽云，五周年快乐。
门被推开，江挽云穿着主任制服快步进来，肩头落着雪水，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干脆利落。
“急诊库还有一袋阴性血浆，调到三号观察室，成安那边要用，快点。”
护士抬头，“江主任，那袋血浆是顾医生今晚备的，他刚申请了特殊用血……”
“陆成安停车场摔伤，旧病史复杂，先给他。”
“可顾医生的心电监测……”
“我说先给成安。”
顾修远捏着筷子的手停住，指甲掐进掌心，胸口的闷痛又往上顶了一层，他看着江挽云，喉咙里那句想问的话绕了半圈。
“他伤得重吗？”
江挽云扫来，“只是擦伤，情绪不稳，先处理惊恐反应，别拿普通外伤和他的旧病比。”
“那袋血浆是我申请的。”
“你是医生，应该明白医疗资源要给更需要的人，成安一旦受到刺激，旧病发作会很麻烦，你跟他计较什么？”
顾修远低头看着餐盒，蟹粉面已经没有热气，筷子尖端碰到碗底，发出很轻的响动。
“我没计较。”
“那就别摆这副样子，今天是纪念日，我没空陪你闹。”
江挽云转身喊人，“把血袋送三号观察室，别耽误。”
处置室外传来推车声，护士抱着血浆袋小跑离开，顾修远起身跟出去，胸口发闷，脚步拖了半拍，他扶住墙边柜台才稳住身体。
三号观察室隔着一层玻璃。
陆成安坐在病床上，额角贴着纱布，伤口只有指甲盖大小，江挽云站在他身旁，亲自拿棉签替他擦掉耳侧血痕。
“成安，别怕，血浆已经到了，姐陪着你。”
“我没事，**在那边看着，我有点不舒服。”
陆成安抬起头，隔着玻璃和顾修远对上视线，刚才还垂着的肩背挺直了，唇角牵出一抹得意。
顾修远站在门外，手掌压着胸口，胃里翻出阵阵酸意。
护士把血浆接上，江挽云调好滴速，又把陆成安的被角掖紧，整个过程细致周全，连输液管的角度都亲自确认。
五年。
顾修远发烧住院，她只发过一条短信，让他别影响科室排班，顾修远胃出血晕倒，她陪陆成安吃生日蛋糕，顾修远扛着高烧去接她下班，她嫌他车停错了位置。
那份蟹粉面，忽然没了留下的理由。
“修远！”
陆明哲踩着湿透的鞋冲进急诊区，手里还拎着一把折断的伞，看到顾修远捂着胸口，脸色当场沉下去。
“你又发作了？”
“**病。”
“**病能把血浆调走？江挽云人呢？”
陆明哲扭头冲观察室走去，顾修远抬手拦住他。
“别闹。”
“我闹个屁，今晚那袋血浆是你申请的，陆成安划破点皮就能拿走，你还替她说话？”
“急诊有流程。”
“流程是给危重病人用的，不是给她拿来哄继弟的！”
玻璃门被推开，江挽云走出来，听到最后一句，眉头压低。
“陆明哲，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把修远的血浆调给陆成安，还敢说别人撒野？”
“成安有旧病史，情绪刺激会引发严重后果，我承担得起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江挽云说完看向顾修远，“你也别跟着添乱，回处置室休息，今晚我送成安回家。”
“我还有值班。”
“你都这副样子了，值什么班？回家等我。”
顾修远望着她，胸口一阵紧过一阵，手腕上的监测贴片被汗水浸松，他抬手取下，指甲剐过皮肤，留下浅红印子。
“你送他吧。”
“这还差不多。”
江挽云转身回病房，陆明哲压住火气，把顾修远拉到一旁。
“你真要忍到什么时候？”
“别问了。”
“你为了她把自己熬成什么样，她今晚连看都没看你一眼。”
“我说别问了。”
话落，顾修远扶着桌沿坐下，胸口疼痛持续了几分钟才缓下来，餐盒还摆在原处，卡片被风口吹落，沾上半滴汤水。
晚上十点，江挽云推着陆成安走出医院，司机把越野车停到门口，她替陆成安拉开车门，又弯腰护住他的头顶。
顾修远站在值班室窗后，隔着玻璃看完这一幕，手机屏幕亮起。
江挽云发来一条消息。
“成安今晚受了刺激，我先送他回家，你自己打车回去。”
顾修远删掉对话框，打开电脑，新建文件夹，标题写成婚姻**及规培解约材料。
陆明哲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离开**医院，结束婚姻。”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旧病历，胸口又疼了一阵，手背按住桌边，等呼吸恢复才继续录入资料，姓名，顾修远，婚姻状态，已婚。
光标停了很久。
顾修远删掉最后两个字，改成待**。
凌晨一点，夫妻定位系统发来提醒，江挽云的车辆停进**别院，陆成安的定位与她重叠。
顾修远关掉定位权限，又把两人的情侣设备逐一解绑，手机跳出提示，是否确认**共享。
“确认。”
屏幕暗下去，五周年纪念餐盒被他丢进垃圾桶，盖子合上，连同那张湿掉的卡片一起压进最底层。
第二天清晨，他把所有个人病历装进文件袋，放进值班柜，离婚协议的第一页也打印完成。
护士捧着保温袋站在急诊处置室门口，顾修远抬腕看了眼时间，暴雪已经封住了医院外的高架，墙上的电子钟跳到晚上八点十七分。
“放那儿吧，江主任说过来一起吃。”
护士没有接话，把餐盒搁到桌边，转身去核对输液单，顾修远低头拆开筷子，胸口旧伤又开始发闷，呼吸压进肺里，牵出一阵钝痛。
五周年纪念日。
他提前两小时订了餐，跑了三家店才买到江挽云爱吃的蟹粉面，面汤凉了，蟹粉结成一团，旁边摆着他亲手写的卡片。
卡片只写了七个字。
挽云，五周年快乐。
门被推开，江挽云穿着主任制服快步进来，肩头落着雪水，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干脆利落。
“急诊库还有一袋阴性血浆，调到三号观察室，成安那边要用，快点。”
护士抬头，“江主任，那袋血浆是顾医生今晚备的，他刚申请了特殊用血……”
“陆成安停车场摔伤，旧病史复杂，先给他。”
“可顾医生的心电监测……”
“我说先给成安。”
顾修远捏着筷子的手停住，指甲掐进掌心，胸口的闷痛又往上顶了一层，他看着江挽云，喉咙里那句想问的话绕了半圈。
“他伤得重吗？”
江挽云扫来，“只是擦伤，情绪不稳，先处理惊恐反应，别拿普通外伤和他的旧病比。”
“那袋血浆是我申请的。”
“你是医生，应该明白医疗资源要给更需要的人，成安一旦受到刺激，旧病发作会很麻烦，你跟他计较什么？”
顾修远低头看着餐盒，蟹粉面已经没有热气，筷子尖端碰到碗底，发出很轻的响动。
“我没计较。”
“那就别摆这副样子，今天是纪念日，我没空陪你闹。”
江挽云转身喊人，“把血袋送三号观察室，别耽误。”
处置室外传来推车声，护士抱着血浆袋小跑离开，顾修远起身跟出去，胸口发闷，脚步拖了半拍，他扶住墙边柜台才稳住身体。
三号观察室隔着一层玻璃。
陆成安坐在病床上，额角贴着纱布，伤口只有指甲盖大小，江挽云站在他身旁，亲自拿棉签替他擦掉耳侧血痕。
“成安，别怕，血浆已经到了，姐陪着你。”
“我没事，**在那边看着，我有点不舒服。”
陆成安抬起头，隔着玻璃和顾修远对上视线，刚才还垂着的肩背挺直了，唇角牵出一抹得意。
顾修远站在门外，手掌压着胸口，胃里翻出阵阵酸意。
护士把血浆接上，江挽云调好滴速，又把陆成安的被角掖紧，整个过程细致周全，连输液管的角度都亲自确认。
五年。
顾修远发烧住院，她只发过一条短信，让他别影响科室排班，顾修远胃出血晕倒，她陪陆成安吃生日蛋糕，顾修远扛着高烧去接她下班，她嫌他车停错了位置。
那份蟹粉面，忽然没了留下的理由。
“修远！”
陆明哲踩着湿透的鞋冲进急诊区，手里还拎着一把折断的伞，看到顾修远捂着胸口，脸色当场沉下去。
“你又发作了？”
“**病。”
“**病能把血浆调走？江挽云人呢？”
陆明哲扭头冲观察室走去，顾修远抬手拦住他。
“别闹。”
“我闹个屁，今晚那袋血浆是你申请的，陆成安划破点皮就能拿走，你还替她说话？”
“急诊有流程。”
“流程是给危重病人用的，不是给她拿来哄继弟的！”
玻璃门被推开，江挽云走出来，听到最后一句，眉头压低。
“陆明哲，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把修远的血浆调给陆成安，还敢说别人撒野？”
“成安有旧病史，情绪刺激会引发严重后果，我承担得起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江挽云说完看向顾修远，“你也别跟着添乱，回处置室休息，今晚我送成安回家。”
“我还有值班。”
“你都这副样子了，值什么班？回家等我。”
顾修远望着她，胸口一阵紧过一阵，手腕上的监测贴片被汗水浸松，他抬手取下，指甲剐过皮肤，留下浅红印子。
“你送他吧。”
“这还差不多。”
江挽云转身回病房，陆明哲压住火气，把顾修远拉到一旁。
“你真要忍到什么时候？”
“别问了。”
“你为了她把自己熬成什么样，她今晚连看都没看你一眼。”
“我说别问了。”
话落，顾修远扶着桌沿坐下，胸口疼痛持续了几分钟才缓下来，餐盒还摆在原处，卡片被风口吹落，沾上半滴汤水。
晚上十点，江挽云推着陆成安走出医院，司机把越野车停到门口，她替陆成安拉开车门，又弯腰护住他的头顶。
顾修远站在值班室窗后，隔着玻璃看完这一幕，手机屏幕亮起。
江挽云发来一条消息。
“成安今晚受了刺激，我先送他回家，你自己打车回去。”
顾修远删掉对话框，打开电脑，新建文件夹，标题写成婚姻**及规培解约材料。
陆明哲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离开**医院，结束婚姻。”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旧病历，胸口又疼了一阵，手背按住桌边，等呼吸恢复才继续录入资料，姓名，顾修远，婚姻状态，已婚。
光标停了很久。
顾修远删掉最后两个字，改成待**。
凌晨一点，夫妻定位系统发来提醒，江挽云的车辆停进**别院，陆成安的定位与她重叠。
顾修远关掉定位权限，又把两人的情侣设备逐一解绑，手机跳出提示，是否确认**共享。
“确认。”
屏幕暗下去，五周年纪念餐盒被他丢进垃圾桶，盖子合上，连同那张湿掉的卡片一起压进最底层。
第二天清晨，他把所有个人病历装进文件袋，放进值班柜，离婚协议的第一页也打印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