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怀孕进入后期后，医生建议我减少工作。
周聿衡没有替我做决定，只把日程表放到我面前。
“想休息一阵，还是在家处理简单的事，你自己选。”
我最后选了休息。
不是因为我没底气。
恰恰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暂时停下来，我也不会在这个家里失去位置。
周聿衡从不把“我养你”挂在嘴边。
家里的账户、开支、安排，他都让我知道。
这种踏实，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我总以为，共感才是最深的亲密。
后来我才知道，真正让人安心的关系，不是谁天生离不开谁，而是对方愿意尊重你，愿意问你一句，你想怎么样。
......
我生产前一个月，最后一次在医院单独见到宋沉序。
那天周聿衡堵在路上，我自己先去做检查。
出来时，肚子忽然一阵发紧，我下意识扶住了墙。
宋沉序正从另一边走过来，看见后，几乎是本能地朝我伸出手。
可我比他更快，直接躲开了。
那个动作太自然，连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手僵了几秒，慢慢放了下去。
护士很快推来轮椅，把我送去观察。
宋沉序跟了两步，又停住。
周聿衡赶到时，第一时间先去问医生情况，又弯下腰看我脸色。
“还难受吗？”
我摇头。
他替我把被角掖好，低声说：“我在。”
从头到尾，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不等他，也没有问宋沉序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不在意。
是他很清楚，现在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宋沉序站在走廊尽头，看了很久。
后来，他托护士送来一封信，说是写给我的。
我没拆，让护士原样还了回去。
护士出去转达后，他还是站在病房门外，低声问我。
“连道歉，你都不愿意看了吗？”
我靠在床头，声音很淡。
“那是你的悔恨，不是我的责任。”
“我不想再替你看，也不想替你消化。”
门外安静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开口。
“以前我总觉得，有共感在，我们怎么都散不了。”
“所以我知道你会疼，也知道你舍不得走。”
“我不是不知道那样会伤人，我只是认定，你离不开我。”
“后来你真的断了，我才明白，走不出来的人其实是我。”
我听完，只回了三个字。
“太晚了。”
周聿衡把温水递到我手边，没有再给门外的人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这一次，宋沉序没有闹，也没有再拦。
另一边，季青禾的日子也彻底乱了。
录音放出去后，宋沉序固然受了影响，可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身边的人知道她长期介入别人婚姻，慢慢都和她疏远了。
从前她靠脆弱能换来怜惜。
可同样的戏演久了，谁还会信。
后来，她来找过我一次。
那天我刚从医院出来，她拦在门口，神情狼狈。
“见窈姐，你能不能帮我说一句话？”
“当年沉序也利用了我，他不是全然无辜。”
我看着她，没接话。
她又急急补了一句。
“我承认我有错，可我也是被他骗进去的。”
听到这句，我只觉得好笑。
“你一开始就知道他已婚。”
“你不是没得选，你只是觉得有共感在，我走不了。”
“现在他不要你了，你又想把自己说成受害者？”
她的脸色一下白了，嘴唇张了张，却没说出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问我。
“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回她。
“以前恨过。”
“现在不想了。”
这句话，比骂她更让她难堪。
她和宋沉序争了三年，耗了三年。
到头来才发现，我早就从那段烂关系里走出来了。
真正困住的，只有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