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僵。
表哥性格坦荡,绝不可能做考场舞弊这种事。
不用细想也明白,这事必然有猫腻。
可父母断然不会帮我。
在父母眼里,本就认定我和表哥来往过密。
如今表哥闹出舞弊,他们只会认定表哥品行低劣,罪有应得。
眼下我唯一能求助的,只剩江桓宇。
他和刑部侍郎私下来往频繁。
要刑部重审案情,对江桓宇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我压下翻涌的焦灼,快步赶到江府。
江桓宇正在查看公务卷宗。
没等他开口,我直接道明来意。
“江桓宇,我来求你帮个忙。”
“我表哥科举舞弊被抓,可他为人坦荡,绝不可能做这种事,定是被陷害的。”
“主审的刑部侍郎与你私交甚好,只求你出面说一句,让官府重新核验物证、彻查始末。”
江桓宇的目光在我泛白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鬓角上顿了顿,心头泛起几分异样。
他从未见过我低声下气的样子。
从前不管受了多少委屈,我永远挺直脊背,不肯有半分示弱,更不会这般放低姿态求人。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
“我答应你。”
“只是我有言在先,我只帮着重审案件,最终结果如何,全看官府核查,我不会左右判案。”
我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冲他露出了一个笑。
“多谢。”
接下来的几日,我一边跟着陆嬷嬷学规矩,一边等着刑部的消息。
我甚至准备了表哥爱吃的糕点,想着等他洗清冤屈出狱,便能第一时间给他送去。
可我等来的,不是表哥沉冤得雪的消息,而是他在狱中自尽的噩耗。
我赶到大牢门口时,正撞见江桓宇和刑部官员从里面出来。
我猛地冲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江桓宇!你答应过我会帮我表哥重审案件,会还他清白的!他怎么会死在牢里?”
江桓宇眉头骤然拧紧。
“茉茉,你先冷静,这里是衙门。”
“我冷静不了!”
我声音嘶哑,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他的衣袍上。
“我表哥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他绝不会舞弊,更不会平白自尽!这事一定另有隐情!”
两个官兵上前想将我拉开,手刚碰到我的胳膊,就被江桓宇一声冷喝止住。
“够了!”
他语气沉了几分,“她刚失去亲人,太过悲痛,一时失了分寸,你们也不必较真。”
说着他低头看向我,声音放低了些。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表哥的事证据确凿。”
“我让人备车,你先回府歇着。”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被下人搀扶着离开。
浑浑噩噩过了两日,转眼到了表哥下葬那天。
阮府嫌他身背污名丢尽颜面,连个送葬的下人都不肯派。
我雇了两个脚夫,抬着薄棺往城外去。
却在路过街边的首饰铺时,听到姐姐轻快的声音传来。
“桓宇,这次可真多亏了你。”
“要是你松口让刑部重新查案子,我好友哥哥作弊的事一定会露馅,他的功名就保不住了。”
她语气带了几分试探,“只是茉茉这些天哭得眼睛都肿了,你就半点儿不心疼吗?”
我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姐姐和江桓宇正站在首饰铺门口。
江桓宇的声音有些冷淡。
“有什么好心疼的?”
“她为了这个表哥,甚至可以放下身段来求我,平日里两人走得也近,京城里早有闲话传他们表兄妹不清不楚。”
“我若是真替他翻案,倒显得我上赶着成全他们。”
他顿了顿,“不过我也没想到他脾气这么倔,居然宁可撞墙而死,也要证明自己清白。”
“过阵子我打发人送几百两银子送到他老家,也算仁至义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