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天出海,夏知柚穿着白色长裙站在甲板上。
江叙廷靠在栏杆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她身上,瞳孔却微微涣散。
他想起有一年夏天,他也带沈念安来过类似的海域。
她怕晒,涂了厚厚的防晒霜还是被晒红了鼻尖。
他笑她像只小丑鸭,她气得拿泳圈砸他。
最后两个人一起栽进水里,浮起来的时候她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狼狈得要命,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那时候他总觉得,她的笑永远都在。
无论他做了什么、走多远,回头沈念安都会等着他。
“叙廷?”夏知柚的声音把他拽回来,“你在看什么?”
江叙廷回神,掐灭手里那根烟:“没什么,风大,进舱吧。”
第二天,他们去了当地最热闹的步行街。
街两边挤满了琳琅满目的纪念品店,夏知柚挽着他的胳膊,走走停停,一会儿拿起贝壳风铃晃两下,一会儿又对着手工刺绣的披肩爱不释手。
江叙廷跟在旁边,偶尔点头应两声,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街角那些不起眼的小摊位。
经过一家卖木雕挂件的老店时,他脚步忽然顿住。
橱窗里挂着一串蓝白色的风铃,海螺壳打磨得薄而透光,缀着细碎的银链,风一吹叮咚作响。
沈念安最喜欢这种小玩意儿。
她以前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带回去一样,挂在书房窗边,说是每个风铃都装着一段旅途的声音。
家里的窗台上已经挂了七八串,风一吹就响成一片,她还不嫌吵,得意地说那是她的“声音博物馆”。
江叙廷鬼使神差地走进店里,把那串风铃取了下来。
“这个,包起来。”
老板用草纸仔细裹好,递到他手里。
他刚付完钱转身,夏知柚就凑了过来,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好漂亮!给我的吗?”
江叙廷手腕一偏,避开了她的手。
“不是。”他把风铃收进外套内侧口袋,“给念安的。”
夏知柚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
很快她又笑起来,乖巧地点了点头:“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江叙廷没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拍了拍口袋,继续往前走。
后来的几天,他们去了山顶看日落、去了悬崖边的玻璃餐厅吃烛光晚餐、去了当地最负盛名的露天温泉。
夏知柚拍照拍到手软,靠在江叙廷肩上翻看相册,满嘴都是“这次真是太值了”。
江叙廷坐在她旁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忽然意识到,沈念安这几天,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过。
以前不管他去哪儿,她每天至少会发一条晚安,有时候是一张照片,有时候只是一句“今天吃了什么”。
可现在那些小气泡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列表最底部,最新一条还停留在一周前.
他往上划了划,想找点什么别的,才忽然想起来,他那些下属,好像也一直没有消息。
江叙廷皱了皱眉,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却又按灭了屏幕。
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去再问也来得及。
不知过了多久,夏知柚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呼吸均匀的男人,动作极轻地撑起身,从床头柜上摸过他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指尖飞快地滑了几下.
重新躺下去,依偎进江叙廷怀里,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江叙廷是被一阵刺耳的来电铃声吵醒的。
他皱着眉摸索到手机,眯眼看了一眼屏幕,他划开接听,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猛然爆出一声哭喊:“**!**是我们!我们被关了整整七天!今天才被放出来。“
江叙廷的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净,猛地坐起身:“什么?”
“**……**被人带走了!那天您刚走,就冲进来一伙人,把我们都控制住了,手机全都收了,关在杂物间里整整七天!今天早上才有人来开门把我们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