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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住那张退学申请，心里的郁气再也压不住。
十七岁那年，我也在办公室里签过一张退学申请。
那是父亲刚死，奶奶住院，家里的债主堵门。
我把课本卖给收废品的，换了二十几块钱，第二天便去学杀猪。
后来我有了自己的猪肉摊，还清了债。
可再也没机会走进校门。
我将退学申请撕个粉碎，扬在周老太脸上。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让周小满退学，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老太闻言，嚣张地上前两步。
“怎么！你还想一刀砍死我啊！来！来啊！你敢动手我就把你送进局子！”
就在这时，被我进村动静吸引的人也围到了院子门口。
“这又是在闹哪出啊！”
见状，我低着头假装抹起了眼泪。
“他奶要让周小满辍学进厂，这可怎么办呀！正川临走之前特意让我照顾好他弟妹。”
“正川在外面保家卫国，一年到头也收不上信，现在妹妹还被人逼得退学。”
“这让我怎么和他交代啊！”
一旁的大爷大**情绪立马就被调动起来。
纷纷对着周老太指责。
“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丧良心的事，周小满年级第一，你让人退学！”
“这还是亲生的吗？”
“这么做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周老大！也不怕半夜来找你。”
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周老太脸红脖子粗
一旁的周光宗早就跑得没影了。
指着我的手直哆嗦。
“行，你爱管就管。以后她吃饭、读书，全找你！别花我周家一分钱！”
话落，也慌慌张张地挤开人群跑了。
周小满擦掉眼泪，拽了拽我的衣角。
“嫂子，我能挣钱。不用给我交学费，你也能跟哥哥好好过日子。”
这话听得我火大。
“少替我省钱。”
我提起她的书包，领着她去了学校，见到了班主任。
“她欠学校多少钱？”
“只欠了教辅资料费，还有一百多块校服尾款。”
班主任翻出缴费单。
五百块都不到。
周老太口中的一年上万，到了纸上，只剩四百九十六。
我掏出手机扫码。
周小满按住我的手：“嫂子，我以后还你。”
我把缴费单塞给她。
“行，以后挣钱了还我。”
她攥着那张单子，眼泪又掉下来。
晚上吃饭时，周正川打来视频。
周小树抢着接了起来。
“哥！”
他把手机架在碗边，又将新书包拎到镜头前。
“你看，嫂子给我买的。三个夹层，这儿还能放水壶！”
周正川问：“喜欢吗？”
“喜欢。嫂子还给姐姐交了资料费，今天——”
桌下传来一声闷响。
周小满踢了他一脚。
周小树**小腿改口：“今天吃的肉也好吃。”
周正川笑了笑，目光落到周小满身上。
“周小满，钱不够怎么不跟我说？”
“我给***转了四千五，如果不够的话，你记得和我说。”
周小满夹菜的动作停了。
我把手机拿过来：“你每个月都转钱？”
周正川看见我，满脸不好意思，眼神飘忽，连声音都低了不少。
“嗯。我打算周小满高一以后，每个月再多给两千补课。”
“转了多久？”
“两年多，怎么了？”
我沉着脸，也就是说这两年周正川一共给周老太转了十万。
可花在两小只身上的，用脚趾头想连五千都没有。
周小树听不懂，一脸茫然。周小满则是脸色发白地看着我。
“下个月直接把钱转给我。”
周正川闻言，咧嘴笑了，立马点头。
“好呀！”
见状，我倒是愣了愣。
“你不怕我拿走？”
周正川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周小树就兴高采烈地回答。
“怎么会！我同桌说了，等结婚了钱都是要给媳妇的。”
周正川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我一巴掌拍在周小树头上。
“老实吃饭！”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周正川的转账，不是四千，是八千。
晚上我等到他发手机，连忙打去电话。
“怎么这么多？”
“这是我每个月所有的津贴，我知道周小满他们在奶奶家不好过，但我也没别的能托付。”
“现在遇到了你，我也能安心很多，索性把钱都转给你，反正我在部队也用不上。”
半个月后，周老太等了一整天，都没收到钱。
也联系不上周正川，就来敲我的门。
“正川的钱呢？”
“什么钱？”
“生活费！今天都十五号了，怎么还没到账？”
我举着剁骨刀“咔”的一声，筒骨从中间断开，碎屑崩到她脸上。
“你去问周正川啊，顺便和他说说这些年他转给你的钱都去哪了。”
周老太指着我，不停打哆嗦。
周正川在部队，不是她想联系就能联系上的。
更何况这事她根本不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