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五指收紧。
夫妻契心在掌中寸寸碎裂。
玄烬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胸前那道象征婚契的金纹，瞬间熄灭。
我的神魂却挣脱束缚，重新回到自己手中。
百年婚契。
断了。
我以为自己会痛。
可真正斩断它时，我只觉得轻松。
玄烬捂住心口，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沧泠，你真的要与我恩断义绝？”
“恩？”
我看着满地龙骨。
“你说的是哪一桩？”
玄烬脸色灰败。
瑶光却突然惨叫起来。
夫妻契一断，换命契再也没有力量压制。
她腹下的第五爪轰然炸开。
第一截龙骨穿破血肉，飞回我身边。
紧接着，第二截，第三截。
禁殿中的九十九截龙骨也同时震动。
它们像是终于听见我的召唤，一根接一根冲入瑶光体内，将她窃走的龙气强行剥离。
“不！”
瑶光在地上疯狂翻滚。
“这些都是我的！”
“我已经做了三百年金龙，它们就是我的！”
她的第五爪彻底脱落。
额间金鳞迅速黯淡。
四爪变三爪。
金龙变蛟。
最后连蛟形都维持不住，重重摔回人形。
她筋脉寸断，满身是血，终于变回了三百年前那个无法跃过龙门的人。
瑶光爬向玄烬。
“救我。”
“你说过会让我永远做圣女！”
玄烬看着她，眼中第一次出现迟疑。
可下一刻，他忽然抓住飞向我的龙骨，将它按进自己的胸口。
“玄烬！”
祭司惊恐大喊。
“那是龙后的骨，你不能吞！”
玄烬周身龙气暴涨。
他将龙君印祭到半空，强行吸纳剩余龙骨。
“阿泠没有肉身。”
“这些龙骨回到她身边，也救不了她。”
“只要我吞下龙骨，再用龙君印重塑她的身体，她就只能留在我身边。”
苍溟眼中杀意翻涌。
我却笑了。
“玄烬，你确定要吞？”
玄烬动作一顿。
被他吞入腹中的龙骨忽然发黑。
百年来，每一截龙骨都记得被剥离时的痛苦。
那些怨气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涌入龙君印。
龙君印剧烈震动。
一道道陌生的惨叫声，从印中传出。
苍溟抬起头，暗金色竖瞳缓缓眯起。
半空中浮现出十万年前的景象。
玄氏先祖以婚盟为名，引*族进入龙宫。
合卺酒中下了锁魂毒。
大婚之夜，龙兵封闭宫门，将*族逐一剔骨。
那些龙骨，被炼成锁神链。
*族的龙气，则被灌进玄氏血脉。
所谓真龙正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
众长老面如死灰。
玄烬猛地收起龙君印。
可已经迟了。
苍溟望着半空中的族人亡魂，声音轻得可怕。
“原来，本座的族人一直都在。”
“就藏在你这枚破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