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那把锁早就锈坏了，你要想进去的话，推一下就行。”

李乐安跟周婆婆道了谢，走出消失书店的院子，穿过巷子走到尽头。

那扇铁门比前几天看起来更旧了，门上的锁确实锈成了一块红色的疙瘩，松松地挂在门环上。

他伸手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屋子。

空荡荡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阳光从高处破损的窗格漏进来，把空气中的浮尘照成了一道一道倾斜的光柱。

他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墙角有一张倒扣的桌子和几把缺腿的椅子。

地上散落着一些被潮气腐化的纸张碎片，看不出原来的内容。

他在屋子正中央停下来。

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板。

他蹲下来，把那块地板掀开。

里面是一个空的暗格。

暗格底部刻着两个字：六二。

李乐安蹲在暗格前面看着那两个刻字。

六二。

六十二章。

秦明月说的六十二章。

但她没有给他任何指向六十二章的东西。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

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秦明月说的六十二章，也许不是某个具体的东西。

它是一种距离。

他离真相还差六十二章。

从老楼出来之后李乐安在巷口站了很久。

阳光照在他后背上，但身体里那个暗格里刻着“六二”两个字留下的凉意一直散不掉。

他回到公寓坐在书桌前把今天上午所有的线索整理了一遍。

银色钥匙、消失书店、周婆婆的父母、宋衍、空箱子、老楼、暗格、刻字。

这些碎片像一块被打散的拼图，大部分还躺在地上，他只捡起了边缘的几片。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余额一百七十一万，技能栏里躺着商业观察和商业直觉，没有任何关于“六十二章”的提示。

他关掉面板，拿起手机给秦明月发了一条消息：“我找到那栋老楼了。”

这次秦明月回得很快：“看到什么了？”

“一个暗格，刻着‘六二’两个字。”

“然后呢？”

“然后没有了。那把钥匙开不了任何锁。”

秦明月过了一会儿才回：“你确定你找对了地方？”

“不确定。”

“那把钥匙你再看看。”

李乐安把银色的钥匙重新从抽屉里拿出来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

钥匙柄上有浅浅的纹路，他用指甲刮了一下，发现那不是纹路，是一行极小的字母，被污垢和氧化层盖住了。

他找来一块软布蘸了点牙膏轻轻擦拭。

字母慢慢露出来。

一共三个字母，首字母S，末尾字母Y。

他盯着那三个字母看了很久。

“S……Y。”

他给秦明月发了过去。

她回了一条语音。

点开，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压着嗓子说的：“S.Y. 是你现在应该去找的人。我不说名字。你自己查。”

语音到此结束。

李乐安把那三个字母写在纸上。

S.Y.

他翻遍了脑子里所有认识的名字，没有一个人的拼音首字母是S.Y.

但这条街上曾经有一个姓宋的学者。

宋衍。

首字母S.Y.

李乐安握着那张纸站起来。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把钥匙是宋衍留下的。

它不是为了开一扇门，它是为了指向一个人。

而那个人，现在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

他需要找到宋衍的遗孀。

他打开电脑搜了宋衍的名字，跳出来的结果很少。

几篇学术论文，一份已经失效的大学教职介绍，以及一条多年前的讣告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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